王令蔚的聲音已經不穩了,眼圈通紅,充滿了罪惡感。
李熲疑惑地看著王令蔚,輕巧一笑說道:「這點小事你哭什麼?只要你想的,我都能為你做,朕可是天子,一言九鼎。」
說罷,李熲轉身就要去洗手作羹湯,身邊男人的熱度離開,王令蔚下意識地牽住了李熲的袖子,四目相對的瞬間,王令蔚腦子裡生出的第一個想法,竟是攀住李熲的脖子,然後狠狠親他一口。
但她沒有這樣做,而是僵在了原地,最後只能放下了手。
李熲什麼話都沒說,一雙琥珀色的眼睛似乎能看穿女子的心思,李熲上前摟住了王令蔚,吻住了她的嘴唇。
而王皇后沒有掙扎,就這樣靜靜地站著,任由他親吻。
李熲覺得今日他的卿卿有些反常,但這樣也並沒有什麼不好,或者說,這樣的結果才是李熲最願意看到的。
「不許再絕食了,你這樣傷害自己的身體,我會心疼。」
李熲望著王令蔚,清澈的眼睛一點也看不出殺兄僭位的狠辣,王皇后怔怔地點了點頭,十分柔順地伏在了李熲的肩上,彷彿二人生來便該如此。
李熲真心實意地笑了,聞著卿卿身上隱約的香味,心情漸漸平靜下來。
………………
不久之後,皇后在朝堂上露面越來越多,但並不是什麼正事,而是皇帝無論走在哪裡皇后都要跟在他的身邊,李熲對王令蔚的這種變化簡直是驚喜萬分。
太醫說是因為皇后娘娘之前被幽禁在雲臺宮受了驚嚇,因此不願意一個人獨處,李熲也就聽信太醫之言,將王皇后安置在自己身邊,日日相伴。
王令蔚已經是三十多歲的人了,並且還懷有身孕,但面容卻越發豔麗年輕,如同一株越開越盛的虞美人,行走便是一陣香霧。
王皇后嬌嬌怯怯地跟在李熲身後,臉上帶著雍容的笑意,扶著自己的肚子,李熲握著王皇后的手,眼裡的笑意遮掩不住。
如今宮裡宮外盛傳王令蔚是千年狐妖轉世,三十多歲了還能讓男人神魂顛倒。
而王令蔚自從下定決心要和宮外的人裡應外合之後,便放下了自己所有的堅持,一心一意來迷惑李熲,但這幾日過去,反倒令她陷入更深的迷惑。
王令蔚也分不清自己是為了害李熲才對他笑,還是自己當真對李熲產生好感了。
「算著日子,還有一個半月,我們的小太子就出生了。」
李熲盯著王令蔚的肚子,一日要看上許多遍。然而走著走著,李熲忽然腳下一個踉蹌,扶住了自己的額頭。
「你怎麼了?」
王令蔚和李熲講話,從來不用敬稱,只有被李熲纏地沒有辦法了才會叫他夫君,但也不會喊他陛下。
「無事,只是忽然覺得有點暈,近些天也不知是怎麼,總覺得乏力,腦子也不如平時靈活。」
李熲對自己的境況毫無所覺,但王令蔚聽著卻驚出了一身冷汗。
這是藥起作用了。
起初用藥的時候,王令蔚還心存僥倖,覺得世間不會有如此神奇的藥物,這種又想達成目的,又彷彿不願見李熲如此的心理一度讓王令蔚十分迷茫。現在發現藥物當真有效果,王皇后又心中墜墜,好似噎了什麼東西一般難受。
「或許是你最近太累了,多休息便會好的。」
王令蔚不過是應付,但李熲聽了卻十分感動,在卿卿的臉上吻了一下,拉著她去後殿休息了。
看著躺在身側已經睡著的年輕男子,王令蔚雙手顫抖,從枕頭的夾層裡摸出了一顆藥丸,生吞了下去。
藥丸是苦澀的,但吃進去卻能讓身體產生甜膩的香味。
王令蔚在雲臺宮中燃了味道相似的薰香,李熲若是問起,只說是薰香味道染到身上了。
但王令蔚知道,李熲每天起床的時間越來越晚,時常到了時辰還一睡不醒。
他才剛剛二十出頭的年紀,按理不會如此。
這都是藥物的作用。
睡夢中李熲伸手攬住了王皇后的身子,年輕英俊的男子健碩胸膛就在自己眼前,王令蔚渾身上下都感到燥熱,這樣的自己無疑是可恥的,但王令蔚並不是聖人,尤其是在放任自己勾引李熲之後,她的心理就有了十分微妙的變化。
反正一兩個月之後,李熲和他的天下就都完了,為什麼不能在這最後的時刻墮落下去?
深夜難眠的王令蔚腦子裡全是大家閨秀不該有的想法,水紅色的指甲在李熲結實的胸肌上戳了一下,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麼之後,王令蔚嘆息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