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一 天脊山

另一邊張重民在北方不斷征伐,已經和秦翌形成合圍之勢。

秦翌頂著漠北的巨大壓力,又要時刻提防著孫煜的偷襲,因此身心俱疲。然而有了張將軍的支援之後,壓力驟減。

孫煜是兵多糧少,但天理教和秦翌這一邊是兵少糧多,打著打著河北的許多士兵便投降到了天理教這一邊,更何況入籍天理教打著大虞正統的旗號,投奔天理教乃是替天行道。

孫煜被打得兵越來越少,索性龜縮在河北不出,西邊有天脊山擋住涼州的人馬,北方有灤河可以拱衛,孫煜打算在河北休養生息,然後再戰。

但河北歷來是地力富足之地,用不了幾年孫煜就會恢復元氣,因此張重民向衛依依建議要一鼓作氣,拿下河北。

衛依依也是這樣想,只是天脊山這個阻礙並不是那麼好跨越的,並且孫煜早有防備,在天脊山的各個入山口嚴防死守,以逸待勞。

按照兵法來講,兩山之間的谷地是最容易防守的,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之勢,張重民要想打贏此戰十分艱難。

………………

小小的孩子離不開父母,只要一見到衛依依和寧安兩個眼珠就止不住地轉。但眼下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去做,於是寧安忍著自己的心酸,就領兵離開了涼州。

衛依依雖然不捨卻並未阻攔,因為總要讓寧安有一片屬於自己的天地,而且張重民此人還是信得過的,如果打不贏,大不了就退回涼州,不至於深陷危機。

上次去河北衛依依一行人走的是官道,道路相對平坦,但山路仍然崎嶇,現在這些地方已經被孫煜派重兵把守,並且在道路正中央堆放了足足九丈高的巨石,別說過路,只要在巨石下站著,一個不小心就會被砸成肉餅。

因此張重民就只好從天脊山上尋找突破口,看看哪裡還有能夠翻越大山的捷徑。

浩浩蕩蕩的二十萬人馬奔赴天脊山,當到達山下之時,連綿起伏的大山彷彿無窮無盡,根本沒有可以攀援的的地方。

張重民找來了一個當地的老山農,此人身披一件蓑衣,頭戴斗笠,臉上全是縱橫交錯的皺紋,一看便是在此地生活了數十年的老人。

「將軍,這天脊山進不得啊。天脊山又叫女媧山,是女媧娘娘煉石補天之後遺落碎石的地方,這山上時常有巨石滾落,若是沒經驗的人進山多半會被砸死。而且天脊山陡峭難行,除了秦皇時候就鑿出來的官道,就只有幾條打獵的小路能通馬匹和人,現在也都被梁王殿下派人守著呢。」

張重民眉頭緊鎖,沒想到這天脊山居然是如此險要的所在。

大軍被困在山腳下徘徊不前,謀士們出著五花八門的主意,一個叫張真的人說道:「大將軍,如今我在明敵在暗,與其徘徊不前不如先派人探探虛實,我們尋一處進山口,先派三千人探探路如何?天脊山綿延數百里,孫煜豈能處處設防?」

張重民心想此言有理,於是令麾下大將劉保祿帶著三千人馬就奔著一處進山口而去。

起初這進山口沒什麼特別,走近低谷的時候周圍一絲風聲也沒有,劉保祿看了看兩邊的懸崖峭壁,忽然不敢往前走。

「此處地勢如此險要,孫煜若是在此地設伏,我們三千人都將埋骨於此。先令斥候上山探路!」

斥候得令只好硬著頭皮上去,峭壁幾乎和地面垂直,溼滑難爬,一連摔死兩個斥候,第三個才終於爬了兩個時辰到了頂上,劉將軍又在山下等了兩個時辰,那斥候才吊著繩子下來了,此刻天色已微微變暗。

那斥候渾身冷汗,被山風吹得渾身打擺子,結巴著說道:「將軍……小的上去之後什麼也沒發現啊!山頂一片空蕩,連樹都沒有長几顆,而且山頂地勢險要狹窄,只能容四五個人站立,根本無處躲藏。」

劉保祿點了點頭,看著逐漸變黑的天色,稍感安心,趁著夜色朦朧,哪怕有埋伏也能渾水摸魚衝過去幾個。

正要走的時候劉保祿麾下謀士忽然說道:「將軍此人有詐!此人上山花了兩個時辰,下山是吊著繩子下來的,按理會快上許多,怎麼也讓我們等了兩個時辰?必定是此人在山頂耽擱了時間!若是山頂當真只能容納四五個人,只一眼就能望盡,豈能用這麼久?必是山頂有埋伏,且此人被梁王的人買通,下山讓將軍通過山谷,然後埋伏之人好趁機一網打盡!」

劉保祿立刻讓人搜身,看到斥候身上搜出的二十兩黃金,劉保祿嚇出了一身冷汗。

「多虧先生提醒,不然我險些中了敵人的奸計!」

劉保祿深深鞠了一躬,那謀士臉上立刻閃過得意的神色,卻仍然連連回禮,躬身的樣子十分滑稽。

劉保祿一刀殺了那斥候,正要撤退的時候,山谷後面忽然傳來喊殺之聲。

埋伏之人見劉保祿遲遲不過山谷,頓時急了,梁王在天脊山設防如此之久,若是首戰不戰而退,勢必會被梁王責難,反正只有三千人,即便是不過山谷,也要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