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令蔚能寫下如此聲淚俱下的血書,說明她對李熲這個人深惡痛絕,不可能和李熲同流合汙,因此衛依依想若是和李熲正面對上,最好是能在皇宮中有一個內應,而最好的人選莫過於王令蔚。
前世衛依依和王令蔚關係異常艱難,她們同處深宮之中,為了皇帝的恩寵互相廝殺,而現在衛依依並沒有踏上爭寵之路,和王令蔚就是純粹的陌生人,要搭上王令蔚沒有積怨在身,要容易許多。
衛依依依偎在寧公公的身邊,一邊盯著笑得沒心沒肺的孩子,一邊思考問題。
「血衣……你說這血衣是怎麼從皇宮裡送出來的呢?紅玉說這是從一個叫佩兒的小宮女房間裡發現的,我記得王皇后的心腹侍女裡就有一個叫佩兒的,若當真是同一個佩兒,那麼王皇后必定有送出血衣的方法。」
寧安點了點頭,說道:「你想的應該沒錯,王皇后一直被李熲看得死死的,私自傳遞這種危險物品,一定是有特殊的門路。」
衛依依戳了戳寧安結實的胳膊問道:「你在皇宮裡這麼久,就沒了解一下奴才們私自傳遞宮內物品倒賣的路徑?」
寧安笑道:「我知道是知道,但那些私底下的門路皇帝皇后不知曉,李熲卻是知曉的。整個皇宮上上下下全是李熲的人,當年你清理這些人就花了數年的時間,若是王令蔚送血衣,李熲早就把東西截住了。」
衛依依眼中光芒一閃,狡黠一笑說道:「那麼皇宮裡一定是另有密道。」
寧安若有所思,忽然眉頭一皺說道:「……如此說來,我剛剛所言的神秘女子之事,或許就能解釋通了。皇宮裡的女子身份都記錄的一清二楚,連祖上身世都查得清清楚楚,若是沒有記錄,只能說明那女子是從宮外送進來的,而且走的就是王皇后知道的那一條密道。」
「而且這密道熹平帝也知曉。」
衛依依補充道。
「既然如此,當務之急便是找到佩兒,或者讓皇宮裡天理教的探子傳話給王皇后,看看她能不能告訴我們密道之事。」寧安緩緩說道。
衛依依表示贊同,立刻叫白荷聯絡人去辦了。
衛依依頗有幾分感嘆地說道:「涼州還是太偏遠了,如今許多事都要在華京才能辦,是時候回去了。」
………………
時間一日一日過去,華京的形式依舊未明,只是李熲上朝的時間越來越少。
朝臣都隱隱約約擔心,但李熲依舊待在後宮之中。
王皇后絕食了。
七個多月的身孕,王令蔚的肚子已經高高挺起來,只是她現在渾身無力,只能躺在床上,臉上帶著決絕的神色。
才四歲年紀的馥華公主什麼都不明白,此刻訥訥不敢說話,只是眨巴著一雙大眼睛,看著母后的肚子。
唔……父皇說母后肚子裡是自己的小皇弟,但是母后上次打了我,究竟該相信誰好呢?馥華公主的小腦袋裡一片迷茫。
「母后,你餓不餓啊?我去給你拿一點吃的。」
說完,馥華公主自己的下肚子響了一聲。
王皇后神色淡淡的,表情一動不動,如同一尊失了光彩的木質佛像,一隻手搭在自己的肚子上,毫無溫度地撫摸著。
李熲嘴角帶著笑容,手裡端著一碗最適合下口的肉粥,拍了拍馥華公主的肩膀,小公主十分乖覺地離開了。
「卿卿,這是御田裡的新米,我讓人去煮成粥了,你吃一點吧。」
李熲的聲音低沉而有質感,英俊的臉上一雙琥珀色的眸子隱隱有光芒流動,若是一個小姑娘被他在耳邊這麼一勸,別說是粥,便是毒藥怕也喝下去了。
王皇后眼珠都沒有轉動,靜靜的躺著,臉色已經因為幾天的絕食而憔悴,在王皇后的殿內,還放著許多精緻的吃食,只要王皇后開口,就會有人端過來,但是王令蔚依舊不為所動。
李熲又好言相勸,把王令蔚從床上扶了起來,粥放在王皇后的面前,王皇后默默地轉過了頭。
「卿卿,我不想逼你。」
李熲端著碗的指尖發白,靠近王令蔚的一張臉上充滿了壓迫感,彷彿下一刻就要撕碎了誰。
「你不必逼我。……普天之下,無論什麼樣的女子你都可以納進宮裡,不必執著於我一人。」
王令蔚聲音嘶啞,絕食開始的時候,王皇后連水都不喝,期間被李熲強迫著喝過一點水,之後就再也沒有進食喝水過,只要有人強行餵食喂水,王皇后就會直接吐出來。
李熲冷冷一笑,手指隔著衣服輕輕撫摸著王令蔚凸起的肚子,眼底些微的傷感沒有讓王令蔚看到。
「可是普天之下只有一個你。」
李熲俯下身,輕輕抱住了王令蔚的腰身,貼著她的小腹說出了這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