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一 天脊山

劉保祿領著人邊退邊戰,回到張重民在山下的營帳,只剩下一千人左右,他自己也掛了彩。

劉保祿將山谷前的所見所聞跟張重民說了,寧安在一旁默默點頭說道:「梁王不僅是設防嚴密,所用防守天脊山的大將還是一個用兵奇詭之人,若是貿然進攻只怕後果不堪設想。」

張重民長嘆一口氣,此次出征帶了二十萬人馬,必定要立功才能回去見娘娘,不然任由孫煜在河北龜縮,遲早會釀成大禍。

那提醒了劉保祿的謀士正是張真,看著大將軍愁苦的表情,眉飛色舞地進言道:「依在下愚見,大將軍不如多多向周圍的山民打聽打聽進山的途徑,他們久居天脊山,必然知道一些孫煜不知曉的小路,說不準我們便可趁虛而入了。」

張重民點了點頭說道:「先生此言有理,我立刻讓人去辦!」

張真笑了笑,頗有些名士的風流。

所謂天理教的將軍和謀士也不過如此,就連那個傳說中極受明懿皇太后信任的寧將軍也不過爾爾,大軍都到了天脊山腳下了,屁都不敢放一個。

………………

時間又過了五日,還真讓張真說中了,山民裡還真有知道進山小路的人,而且這路張重民親自去看過,那處亂石嶙峋,荒無人煙,的確看著是沒有被大軍走過的。

「你們兩個都是走過這路的,仔細將此路的情況一一道來,若是大軍能順利通過,你們統統有賞。」

張重民心情大好,坐在營帳裡,看著兩個老實巴交的農家漢。

這兩人都是青壯年,身上穿著打獵的裝扮,唯唯諾諾地說道:「這路是我們兄弟二人發現的,據村裡的老人說此處叫做亂石口,五十年前被一條舊房梁撐著兩邊的山石,還能通人。如今大梁斷了,石頭也都落下來,此路就被封住了,但是我們兄弟偷偷走過那裡,巨石互相堆疊,中間有一條縫隙,剛好能走一個人過去……」

「啊呀!」張真忽然叫了一聲,滿臉喜色衝著張重民說道,「恭喜將軍大人啊!這亂石口便是我軍致勝的關鍵所在!」

「此話怎講?」

張重民覺得此人頗有些一驚一乍的,但這張真的確有幾分才幹,因此張重民還是耐心聽他說話。

「大將軍您看,此地五十年前有一條大梁撐著,將軍一來大梁便斷了,這是個好兆頭啊!孫煜自封梁王,這大梁就好比是孫煜的,將軍一來,孫煜便氣數將盡了。」

張重民覺得好笑,擺了擺手沒有接張真的話茬,他是跟著張牛出來打天下的,當初天理教起家就用的那一套神神鬼鬼的東西,這些東西能騙得了別人,騙不了張重民。

張真見張重民不說話,心裡不屑地冷笑了一聲,這找山民問路的主意還是自己想出來的,如今路找到了,轉眼就把自己這個功臣拋到了腦後。

「……可是亂石口的巨石下只能通過一個人,你們看有沒有可能我們將這豁口鑿大一點,讓更多人通過呢?」

那兄弟二人搖了搖頭說道:「怕是不妥,那些巨石堆疊的形狀乃是天然形成,若是人為開鑿,讓上方的巨石落下,反倒把原有的縫隙也堵住了。」

張重民點了點頭,又問了這兩兄弟穿過亂石口需要的時間,在心底默默計算著若是二十萬人走過去得花多久。

寧安在一旁始終一言不發,仔細盯著那兩兄弟的每一個眼神,只覺得這幾天發生的事情多多少少有些奇怪。

劉保祿將軍能從山谷中退出來,固然是謹慎之功,但也說明天脊山的防守不僅僅是死守,更有誘敵深入的成分。

孫煜所求的不僅是保住自己的大本營,更指望著能在天脊山大肆消滅敵人,不然劉保祿退出山谷的時候就不會有人來追殺。

可是在如此詭譎的情形之下,居然只花了五天就當真找出一條無人知曉的進山通道,這未免太湊巧了。

「大將軍,我也去看了那亂石口,那縫隙十分狹窄,若是穿著重甲勢必通不過去,可二十萬將士若是卸甲通過,不被發現則已,一旦有詐,等在出口的就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寧安淡淡地說道。

張重民也在想這事,進入天脊山是一回事,更重要的是能殺敵,若是把人送過去了,裝備在另一邊,過去了也只會被人當做肉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