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已經知道了。」
衛依依雖然是問話,但語氣卻是肯定的。疼痛讓她無暇他顧,沖淡了心中的恐慌感。
寧安臉上的表情淡淡的,嘴角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俯下身在衛依依的唇邊落下了一個輕柔如同初生的鳥兒抖羽的吻。
「你說呢?」
衛依依露出了一個有氣無力的笑,嘴角扯了扯最後落下一滴淚來。
「什麼時候的事?」
寧安握住了衛依依的手,在她耳邊輕聲說道:「很早了,你做戲太差了。」
衛依依有些失落地垂下眼簾,自嘲的笑了一聲說道:「是嗎……」
寧安把手放在衛依依的肚子上,跟著穩婆一起推腹,但是他的眼睛卻沒有向後看,他知道這個時候衛依依不想讓他看見什麼血腥的場面,如果自己看了反而讓衛依依心裡有負擔。
「什麼都不必再說了,眼下先把這個孩子生下來。有什麼話以後你都可以問我,我不會走的。」
這一句「不會走」,終於讓衛依依心中那燃起了希望,看著寧安堅定的眼神,衛依依咬了咬牙,眉頭緊皺開始最後一次用力。
寧安指尖顫抖著用手去輕撫衛依依的眉眼,直到身後的穩婆說已經看到頭了,寧安才握緊了拳頭,嘴裡默默唸起神佛。
又掙扎了莫約三炷香的功夫,身後終於傳來了嬰兒的啼哭之聲,寧安鬆下一口氣,渾身大汗,如同跟著衛依依在鬼門關走了一回。
好在衛依依並沒有出大紅,只是因為生產時間太長而失去了力氣,整個人懨懨的,臉色一片慘白。
「快將產婦扶起來走動一陣,然後再喝一點參湯粥水睡下。」
穩婆在後面指揮著,手裡抱著孩子,臉上也終於有了笑容。
寧安不太懂生產的許多細節,於是聽從穩婆的指揮,把衛依依從床上攙扶起來,下床走了起來。
衛依依渾身無力,幾乎是靠在寧安的身上,整個人昏昏沉沉,腦子裡這個時候才想起寧安早就知道自己是重生的這件事。
靠在身側的結實身體忽然變得有些陌生,他早就知道自己是重生的,只是一直都沒有說,還這樣信任自己,陪著自己胡來……衛依依有些淒涼地想著,很多事情是不能宣之於口的,一旦說出來,明天就不知道會如何了。
走了一陣之後,寧安喂衛依依喝下了參湯和粥米,就讓她先睡下了。
這時候寧安才想起去看那個孩子,白芍拿著包著孩子的小包袱,臉上帶著著急的神色,一見寧安過來了才彷彿找到了主心骨。
「寧大人,你看這個孩子,是個女孩兒……外面的人都還沒走,我押著這幾個穩婆大夫叫他們不言語,現在白荷還守著,外面的人都還不知道。」
白芍一臉焦急,眼巴巴盯著寧安,顯然是不敢跟外面的人說孩子的性別。
寧安躊躇了半晌,自己抱過孩子。
剛剛生出來的孩子臉上皺皺的,但是雙手握著小小的拳頭抱在胸口,臉上的表情委屈巴巴,看起來就十分討喜,寧安胸中忽然湧上一股莫大的感動,衛依依耗盡了氣力生下的小寶貝現在就在自己的懷裡,從今以後,自己在這世上又多了一個性命相連之人,這個孩子有衛依依的血肉在裡面。
寧安跟衛依依一樣,對這孩子是個女兒的事早有預料,前世衛依依生下的第一個孩子就是昭華公主,這一世第一胎是個女兒其實可以想見。
「……無妨,把這孩子拿出去跟大人們看看吧。」
「可……」白芍皺了皺眉,她也知道一些事,現在抱出一個女嬰,各位大人是什麼反應,實在是難以預料。不過既然寧安都這樣說了,白芍就叫白荷開了門,把諸位大人放了進來。
張重民看著寧安懷裡的那個孩子,三步並作兩步就要看孩子。
眾人圍成一團,左看右看,這孩子玉雪可愛,全須全尾兒,一點毛病都沒有,眾人這才放下心來,臉上漸漸顯露出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