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七 分娩

元恆手忙腳亂地哄好了紅玉,紅玉這才知道,原來元恆和當今皇帝之間也存在交易,而這臨江閣正是元恆和他手下的謀士們見面的地點,同時也是元恆的一處產業,是近兩年才被元恆盤下的一處地方。

「交易?你們之間還有什麼交易?」紅玉只是隨口一問,但是元恆還是老老實實把自己的計劃告訴了紅玉,沒有顧忌另外兩個謀士不贊同的眼神。

「漠北環境惡劣,時常會有饑荒,我父王每年幾乎都在為糧食發愁,豐年我們就用牛羊跟中原人互市交換糧食,荒年雨水失調,草料不足,往往牛羊也會減產,換糧食就不那麼容易。我們就必須和中原人打仗。」

「李熲在漠北戍邊,跟我們鮮卑人關係不錯,於是就和我們的王做了交易,只要李熲坐上皇位,每年都會給鮮卑人一批糧食,無論荒年豐年,鮮卑人可以用牛羊馬匹來支付,並且不需要立刻支付,只要三年之內付清就可以。而且還會在邊境建城,將鮮卑人逐批遷往關內,從此再也不用風餐露宿了。」

「這不是很好嘛……」

紅玉仔細一想,眼前彷彿看到了繁華的大漠邊城。

元恆嘆了口氣說道:「李熲想得的確很好,只是我父王許諾各部李熲會立刻給我們糧食,因此各部人馬才按兵不動沒有劫掠中原。現在李熲無糧可用,鮮卑今年遭逢大旱,收成很差,我父王漸漸壓不住各部人馬了,再沒有糧食,邊境必然會起戰事。」

「原來如此……」

紅玉從來沒想過情況居然危險到了這個地步,元恆的神情看著是不太想打仗,可是造化弄人,現在大虞朝是內憂外患一起來了。

「我不想你打仗,你要是走了,我該怎麼辦?又被一個什麼人搶走?」

紅玉一把摟住了元恆強健的腰身,淚眼婆娑地小聲嘟囔著,元恆聽懂了紅玉言語裡的依戀和不捨,大手撫摸著女子溫熱的脊背說道:「不會的,若當真要打仗,我一定帶著你走。」

這話聽著也並不太令人有安定感,但是紅玉知道,這是元恆能給自己最真實的一個承諾。

………………

衛依依的肚子已經很大了,天理教高層的精神都到了最緊繃的時候,唯恐衛依依和腹中的孩子有什麼不測,然而大家都不願意看到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十月懷胎,一朝分娩,但實際上一般婦人九個多月就發動了,而衛依依比這個時間還要早,八個月的時候就已經發動。

傍晚時分衛依依剛剛吃過晚飯,就覺得小腹隱隱作痛,有溫熱的液體順著腿根流下來,於是立刻請了穩婆過來,到了晚間疼痛越來越強,間隔的時間越來越短,衛依依心想這是真的發動了。

前世衛依依生下昭華公主耗費了足足一天一夜,因此這一次,衛依依也不覺得自己能輕輕鬆鬆就生下一個孩子。疼痛的感覺一陣比一陣強,但是孩子還是生不下來,到了後半夜幾個穩婆都急了,讓衛依依平躺在床上,和幾個大夫聚在一起焦急地說話。

寧安臉都白了,聽見大夫一會兒說什麼舌下壓丹參救心,什麼保大保小的話,更是覺得不祥。前世衛依依生第一個孩子的時候雖然耗得時間久,也尚且不到這個份兒上,難道說這一次自己和衛依依費勁了千辛萬苦,有如此艱難的籌謀,最後卻要敗在這個孩子身上?

院外傳來了白荷焦急的聲音,白荷到中庭跟寧安說道:「寧大人,幾位大人這個時候都到了,他們想進來問問情況,如今要怎麼辦?」

寧安原本覺得既然那些人要問就告訴便好,但轉念一想,臉色鉅變。

他跟在衛依依身邊這麼久,也學了一些政治上的彎彎繞繞,這幾個人關心的不是衛依依,而是她肚子裡的孩子,一旦讓這些天理教的人知道了衛依依此刻難產,那麼這些人二話不說,沒有一個會保衛依依的性命。

涼州府衙門外,張重民一臉擔憂,看見寧安走了出來,連忙問衛娘娘如今如何。

「諸位大人莫急,衛娘娘今天半夜才發動,現在時候還早著呢,不必如此心急,大家不如回府靜候訊息,我會第一時間給各位大人報喜的。」

寧安的指甲掐到了自己掌心的肉裡,但是臉上一點也看不出疲憊和焦急,反而淡淡地笑著。

張重民等人看寧安如此鎮定,也就放下心來,但是並沒有被勸走,而是繼續站在涼州府衙門外,一點也不怕累地守著。

寧安暗道一聲麻煩,轉身進了院子裡,吩咐白荷一定要把人攔在外面,就說生產的院子血腥,怕有男人的陽氣進來衝撞了胎神。

白荷看著寧安此刻略顯猙獰的臉色,呆呆地點了點頭。

白芍推開主屋的房門出來,雙手的袖子都捲了起來,滿頭大汗,端著一盆淡粉色的血水拿去後面倒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