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在普通的民眾眼中,衛依依簡直是神乎其神,尤其是從河北迴來的那一群人,對衛依依的信奉到了無以復加的程度。
張重民回來以後,眾人聚集在一起商量東進的大計。
自從寧安和鵬程他們燒了糧草之後,孫煜後方失火,前線沒有糧草為繼,萬分無奈之下只好打道回府。孫煜有心跟秦翌繼續周旋,秦翌就困在白河谷中,只要再圍上十日,秦翌必死無疑。
可是孫煜統兵,以威勢壓人,而不是以恩遇懷人,因此孫煜根本不敢長時間把自己的大本營交給屬下安守,王和手下的將帥之間互相猜忌。若是尋常時候,梁王孫煜算無遺策,自然無事,可如今大營被燒,糧草不繼,難免人心思變,自己在前線可以震著,後方搞不好會有小人趁機作亂。
於是孫煜只好領兵回了河北。
秦翌這幾個月的時間在白河谷,經歷了此生難忘的地獄一般的時刻,將士們將隨身攜帶的糧食吃完了,很快就陷入了饑荒。
白河谷三面都是懸崖峭壁,中間是一條小溪,連鳥都很少飛過,更何況是其他動物。秦翌和手下的將士找不到任何可以食用的活物,就連溪水裡的小魚都只有手指粗細,足足數萬人擠在白河谷,能將這裡的草根都扒個七八遍。
糧食沒了就殺馬匹吃戰馬,戰馬吃完了就在河谷裡吃野草樹皮,弓箭射天上的飛鳥,但這也是杯水車薪,並且雙方還時不時交戰一場,又消耗了大量的體力。
秦翌殺紅了眼,最後下令軍糧就在孫煜計程車兵身上,餓得如同骷髏計程車兵衝殺出去,看孫煜手下士兵的眼神不是敵人,而是一個個活的食物。
士兵們在敵人身上找不到吃的,就乾脆把屍體拖回白河谷煮了吃,孫煜如此冷血之人也一時被嚇住了,匆匆調兵回了河北。
直到出了白河谷,斥候送的信才到了秦翌的手上,秦翌這才知道原來是天理教的人救了他。
重見天日之時,秦翌甚至潸然淚下,仰天長嘆,沒想到天理教之人竟忠義至此。
等秦翌知道衛依依身懷龍裔,重新燃起了對大虞朝正統的希望便又是後話了。
………………
「諸位,秦城主回漠北統兵了,但他已經給本宮留了信,今後無論是孫煜還是李熲,他都會全力支援我們。」
當然了,前提是衛依依能生下一個男嬰。
「衛娘娘,這次燒河北糧倉並沒有損失多少人馬,招兵之事也在繼續,目前已經召集了三十萬人,其中老兵是二十萬,新兵十萬。第一批糧食也已經收穫,雖然涼州苦寒缺水,但一直很安定,軍民屯墾,總共收穫糧食三萬石。」蕭慎緩緩說道。
衛依依點了點頭,看來如今涼州也漸漸發展起來了,情況比她想象的還要好。
「現在各方人馬都按兵不動,並不是局勢緩和了,而是隻差一個時機,等時機一到,一場大戰不可避免。因此趁著現在抓緊時間練兵,修整軍備才是最要緊之事。」
張中明聽聞此言暗自點頭,而鵬程則是始終一言不發。
「張將軍,鵬將軍,練兵之事便需要你們多多費心了,至於修整軍備,便由蕭大人你負責。」
蕭慎點了點頭,鵬程卻看著衛依依欲言又止。
「彭將軍可是有話說?」衛依依看出了鵬程的猶豫,張口問道。
「……衛娘娘,我不配當這個偏將軍。還是讓寧安來代替我吧。」
鵬程臉上有些掛不住,他第一次被委以重任幹件大事,但因為膽怯早早撤退,若不是寧安在後面堅持多燒了幾個營帳,那火根本燒不了那麼大。鵬程這一個多月每一次回憶起當時漫天的大火,便覺得良心不安。
他和寧安兩個人一起學武,雖然交集不深,但寧安的為人他一直看在眼裡,不會因為此人是宦官便低看他一眼。
武舉過後自己比寧安的成績好,於是職位也比他更高,但是當真到了關鍵時刻,自己卻遠遠不如寧安。
不僅不如他,在同伴陷入危險之時,自己還早早退卻,獨自走了。鵬程每一次見到寧安便覺得臉紅,雖然寧安嘴上不說什麼,鵬程始終覺得自責。
「鵬將軍切莫如此說,如今天下大亂,需要人才。鵬將軍乃是武舉出身,對教中的情況也十分熟悉,乃是不可或缺之人,豈能說退就退?」
「可是……」
鵬程看了看在衛依依右手邊的寧安,心中更加過意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