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鸞四處打聽寧安的情況,對那個只有數面之緣的俊俏男子的印象便越來越深刻,加上衛鸞自己的想象,幾乎能完整勾勒出他和衛依依相識相知相許的全過程。
寧安,不知是何時開始追隨衛依依,衛鸞嘲諷地笑了一聲,還能是什麼時候,無外乎就是衛依依在逃亡的路上孤苦無依,便傍上了一個富家公子。於是這兩人便勾搭成奸,然後一不小心珠胎暗結,最後因為饑荒活不下去了,只好編了一套身懷龍裔的謊話,逃進天理教裡。然後天理教的這一群愚民便信以為真,讓衛依依招搖撞騙到今日。
衛鸞覺得自己的猜測十分有依據,這些時日自己把貼身帶著的首飾都送給了白芍,這個小賤人起初還不肯說,一見到幾樣這輩子都沒見過的貴重首飾就通通交代了。衛依依和寧安只要一找到機會就會避開他們兩個丫鬟,等到夜晚在一個屋子裡睡覺,連那男子所蓋的被子都還在主屋裡放著。如此姦情若不是早就有舊,又豈能如此難分難捨?
至於這孩子便更可疑了,憑什麼衛依依一面之詞所有人就認定這個孩子就是先帝的?
那麼大的一個英俊男人跟在衛依依身邊,大家難道都看不見嗎?
衛鸞嫉恨地看著主屋的方向,那個叫寧安的公子舉止斯文,又生的一副白淨臉龐,一看就是知書達理的讀書人,不知怎麼也會被衛依依這個狐狸精勾引了。
………………
「娘娘,這幾日衛鸞一直在跟我打聽寧大人之事,我按照娘娘的吩咐同她說了。只是……如此一來,娘娘不怕那個衛鸞到處散播謠言,然後對娘娘不利嗎?」
白芍頗為擔心,起初她覺得衛鸞不足為懼,可是衛鸞只要一找到機會便在涼州府衙周圍跟人說話,然後講寧安和衛依依之間的種種密事。
衛依依輕輕一笑,望著白芍憂心忡忡的臉說道:「天底下沒有任何方法能驗證我腹中的孩子的的確確是先帝的,但是當初張牛願意相信,因為這就是一種勢。」
「勢?」
「沒錯。如今天下大亂,人心思定,各路諸侯都號稱自己是天下正統,然而並沒有誰是真正的正統。這時候我的出現正能解天理教發展的燃眉之急,於是我和腹中的孩子變成了一種勢。且不說這孩子的確是先帝的骨肉,就算不是,天理教的眾人也寧可相信他是。」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
白芍恍然大悟,正如娘娘所說,就算衛鸞再如何散播謠言,到最後只有人們願意相信的事情才會成真。
「更何況他想把這個孩子賴到寧安的頭上,這可真是找錯了方向了。」
衛依依抿嘴一笑,然而想起某個人還不知身在何處,便又笑不出來了。
衛依依開啟了窗戶,看著北方晴朗又空曠的天空,默默祈禱著,讓狗奴才趕緊回來吧。
………………
時間又過去了半個月,白荷已經開始張羅著找穩婆了。晨起的時候,衛依依有些頭痛,昨夜睡得並不好,但是冥冥之中,似乎有什麼力量指引著衛依依駐足在院子裡,望著那一扇側門出神,彷彿只要一開門,下一刻狗奴才微紅的臉就會出現在門後一般。
衛依依走到側門那裡,猛地將門開啟,門後空無一人。
衛依依失落的放下了手,有些自嘲地笑了笑,自己什麼時候變得如此幼稚了。
若是寧安有訊息,張重民該讓人寫信回來才對。
就在側門吱呀一聲又緩緩回到關閉的狀態的時候,一隻帶著疤痕的右手扶住了正要關上的門框。
「依依,我回來了。」
一個沙啞的聲音響起,衛依依不敢置信地回頭,猛地跑過去,一把抱住了那個出現在門後的男人。
衛依依的雙手幾乎用盡自己的力氣,緊緊抱著男子的脊背,白皙的手指因為用力而緊繃,讓被抱住的人感受到了一絲絲的痛。
「你怎麼這麼久都不回來?我和你相見好像已經是上輩子的事了一樣……」
衛依依眼中落下淚水,男子伸手拭去了女子眼角的淚,啞聲說道:「我回來了,我就在這裡陪著你。」
衛依依的眼淚反倒流的更兇了,努力忍了忍卻還是沒有忍住,寧安緊緊抱著衛依依,懷裡的人比這世上的所有珍寶還要珍貴。
兩個人緊緊相擁的情景讓衛鸞看了個正著,眼神里閃過一絲怨毒的光。
白芍白荷則是十分感動,衛娘娘等了這麼多天,終於把寧大人等回來了。
「你是怎麼回來的?怎麼會這麼多天杳無音信?」衛依依擦了擦臉上的淚痕,神情激動地問道。
寧安無奈地嘆了口氣,緩緩說道:「那日我在後麵點火,但退出來的時候孫煜的人馬已經圍了上來,這時候再想突圍便困難了,於是我靈機一動,乾脆趁著煙火瀰漫的時候脫掉了身上的衣裳,換上了河北軍的衣裳,裝作孫煜手下士兵的樣子在軍營裡待了下來。」
「但是孫煜的的軍營管理極嚴,我尋了許久都沒有機會出營,直到前些時候我才終於有機會混出來了。」
寧安說著說著,咳嗽了兩聲,這一路上從河北走到涼州,他隱姓埋名,身無分文,一路上做工加上找人捎帶著往回趕,又花了不少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