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依依把人帶進了房裡,衛鸞伸長了脖子,卻看不到房間裡的情況,白芍和白荷帶著衛鸞去幹活兒了,留下衛依依和寧安在房間裡敘話。
「你的手上怎麼有疤痕?」
衛依依捧著寧安的手左看右看,上面有星星點點的燒傷痕跡。
「是我在點火的時候不小心被燒傷的痕跡……」寧安猶豫了一下,接著說道,「其實我身子上也有幾處,恐怕以後消不掉了。」
衛依依心中一緊,把寧安的外衣脫了下來,凹陷的鎖骨處有幾點燒傷的疤痕,看上去像是滾油濺上去的痕跡,可想而知在最後的一點時間裡,寧安是如何計算著時間儘可能多地傾倒火油,以至於身上被燒傷了都沒有感覺。
「很疼吧。」
衛依依微涼的手指一寸寸撫摸著這些傷痕,眼中漸漸積蓄了新的淚水。
「不疼了,就是怕你覺得難看。」
寧安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握住了衛依依小心翼翼摩挲著傷痕的手指尖,微涼的觸感彷彿琴絃一般撩動人心。
「不難看,就算你被燒傷毀容了也不難看,不許這樣說自己。」
衛依依眼神幽幽,額頭輕輕碰在寧安的下頜骨處,靜靜盯著那一點點的燒傷痕跡,緩緩低頭吻了上去,一點殷紅的口脂沾在那裡。
傷口潰敗處,靡豔如桃花。
寧安渾身一震,那輕輕的一吻彷彿穿透了皮膚,印在了自己的心上。
寧安用兩指輕輕抬起了衛依依的下巴,看著她眼中尚未散去的霧氣,低頭不受控制地吻了上去。
衛依依閉上雙眼,攀著寧安的肩膀,靜靜享受著這樣一個輕柔的吻。
熹平九年,這人也曾吻過自己一次,從那以後就再也沒有主動吻過自己了,如今這樣輕描淡寫的一吻,卻如此驚心動魄。
一吻結束,寧安心中卻有種塵埃落定般的奇異平靜,他曾經無數次幻想過重生之後若是再一次吻衛依依會是什麼樣的感覺。原以為這會是一件十分困難的事情,或者轟轟烈烈,或者大喜大悲,但沒有想到,這一吻就這樣平平靜靜的發生了。
而自己的心也前所未有的靜謐乾淨,彷彿從來便該如此。
原來吻衛依依,是如此簡單的一件事。
「你的嗓子好啞。」
衛依依舔了舔嘴唇,想去給寧安倒杯水,卻又被寧安抱回了懷裡。
「我不渴。我的嗓子是被煙燻了,這兩個月一直都這樣。」
「以後還能好嗎?」
衛依依有些擔心。
「我也不知道。」
寧安的雙臂緊了緊,似乎不想將衛依依放開。兩個人就這樣一直在房間裡待到了大中午。
………………
下午的時候衛依依讓人去請了大夫,給寧安仔仔細細地看傷。皮膚上的燒傷的確是沒什麼辦法消退了,但是嗓子卻是可以治好的,衛依依囑咐白芍去煎藥,一劑一劑盯著寧安喝下。
「不許嫌藥苦,我之前喝安胎藥也是如此。」
衛依依見寧安剩了一點藥,又督促著他喝下去。
寧安只好皺著眉頭把藥湯喝得一點都不剩。
衛依依笑了笑,對於發現寧安的一個不喜歡喝苦藥的小毛病而感到微妙的雀躍,他們之間的關係的確是越來越近了。
既然人已經回來了,衛依依便發信讓張重民回來了,現在整個天理教上下一心,衛依依的威信也提高到了無以復加的程度。在寧安不在的這一段時日,發生了狼逐日。
之前衛依依在河北的預言應驗了,數十年才會有一次的狼逐日居然被衛娘娘準確地說中了時間,這簡直是一個神蹟。
因此天理教中上上下下都對衛依依腹中的孩子是真神下凡應劫的說法不再懷疑,又或者說即便有疑心,卻怎麼也猜不透衛依依究竟是如何能預言準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