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慎點了點頭,淡淡一笑說道:「那便靜候娘娘佳音。」
………………
王令蔚在又被鎖在了雲臺宮中。
雖然賦詩那日之後王令蔚的侍女被釋放,但今後要想找機會讓人出宮就更不容易了,現在李熲派人一天十二個時辰監視著雲臺宮,並且按時點卯,誰在誰不在都一目瞭然,
「芸兒,上次你將那一件血衣送出去,可有人發現你?」
「娘娘,奴婢出宮之時在華京城北讓人發現了行蹤,因此奴婢聯絡了宮外的佩兒,將血衣暫且交給她了。」
王令蔚心中一急問道:「那……那你出宮之時,可有人發現了密道?」
「絕無人發現。奴婢出入之時四周沒有任何人。」
王皇后還是覺得事情不對,於是問道:「那後來他們把你囚禁在雲臺宮中,可有詢問你究竟是如何出宮的嗎?」
芸兒想了想說道:「他們只詢問奴婢為何出宮,奴婢便說是為娘娘去尋落胎的法子了,他們並未詢問奴婢是如何出宮。」
「好了,你下去吧。」
王令蔚只問到這裡,就讓芸兒離開了,然而王令蔚始終覺得此事有詐,如若她是李熲,發現在自己掌中的玩物居然有法子出宮,無論是為了什麼原因出宮,最先要弄清楚的都應該是玩物把人送出宮的方法。
王令蔚想著想著,把自己想象成李熲,越想越覺得以李熲的敏銳程度,絕不會這麼簡單就放棄追查這件事,說不準就是欲擒故縱的手段。
王令蔚長嘆一口氣,越想李熲的事情就越覺得反胃,吐著吐著終於舒服了一些,然而王皇后的神情卻依舊十分幽怨。
他和李熲年少便相識,那時候這個少年還得叫自己一聲表姨,而自己也只是將李熲當做一個皇子,一個尋常的後輩,面對一個十三歲的少年,王令蔚根本不可能想男女之事。
若是將年齡置之度外,按照禮法來講,世家之間聯姻是稀鬆平常之事,他和李熲不同姓,親緣關係又一表三千里,其實並非不可以。
但那時有李鷟在前,天極帝寵愛皇后,自然把什麼樣的女子都讓李鷟先行挑選,敬仁皇后出於政治角度考量,最終選中了王家嫡女。
王令蔚撫摸著自己已經隆起的肚子,胸中的鬱郁之氣幾乎要噴薄而出,哪怕沒有熹平帝,她跟李熲也是不合適的,她比李熲年齡大許多,等到睿王選王妃,她不可能還待字閨中。
現如今李熲逆天而行,把自己鎖在雲臺宮中,哪怕退一萬步,把這種囚禁當成緣分,也是孽緣,肚子裡的這個孩子也是一個孽種。
孩子每一天的生長,母親都能從身體上察覺出來,然而一個生命的生長,卻成了王令蔚最大的心理負擔。
必須要再尋個機會,落掉這個孩子……
………………
華京,大將軍府。
華京不比從前,冷冷清清的街道繁華不再,明明新年剛過,卻絲毫喜氣都沒有。
經歷了一場血腥的廝殺,高門大戶人人自危,就連發喪都是草草了事,況且華京的發喪一場接著一場,受朋黨案牽連之人,連弔唁都可以省了,總歸也不會有人上門。
但是華京的秦樓楚館卻依然燈紅酒綠,夜夜笙歌,因為華京來了不少異族人。
這些高鼻深目的異族人成日里無處可去,便在青樓之中尋樂子,紅玉待在大將軍府裡,十分無聊。
「唉,也不知道依依他們現在去哪兒了,那個狗男人把我搶了回來,結果成天往青樓跑,一天到晚的也不怕腎虛……」
紅玉百無聊賴,現在華京這麼亂,她在這裡吃好喝好,快活極了,但也無聊極了。
男人們還有青樓可去,她可找不到能取樂的地方,也沒有男人能讓她嫖。
紅玉在屋子裡做了一會兒針黹,又把那件血衣拿了出來。
血衣上有字,是她從逃出府的佩兒房間裡發現的,現在那個狗男人把大將軍府管家的任務交給了自己,但其實整個大將軍府除了軍漢,只剩兩個打掃的婆子和上灶的廚娘了,根本無人讓她來管。
於是紅玉便在大將軍府裡遊遊逛逛,剛發現佩兒似乎有些異常,這丫頭便連夜收拾行李去投親了,但是一去不復返,大將軍也不想費心思去抓人,就這麼把佩兒放走了,紅玉就從佩兒住的空房子裡發現了這件東西。
紅玉不識太多字,對著血衣左看右看,乾脆找了一支筆,蘸著沒怎麼磨好的淡色墨汁,一筆一劃的把字描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