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依依的心思活了起來,寧安雖說是個宦官不假,但他也不是自小就在宮裡生活,多少心裡還是把自己當個男子的,若是男子,那麼事情就好辦了。
衛依依一派髒心爛肺,想的都是話本子上不可言說的情節,悄悄起身,換了一件顏色鮮豔的寢衣,又簡單理了一下頭髮,穿好鞋,輕手輕腳地推開了房門。
白芍一貫睡得晚,正在門口檢查煨茶水的爐子熄了沒有,見到衛依依披著一床厚被子就出來了,頓時吃了一驚。
衛依依做了一個噤聲的表情,指了指寧公公的房間,白芍瞬間明白了衛娘娘的意思,小聲說道:「娘娘您放心吧,我們會見機行事,絕不打擾娘娘您的好事。」
衛依依放心地笑了笑,一點不好意思都沒有,如同一個夜行賊一般,走到寧公公的屋子前面,以最輕的力氣推開了狗奴才的房門。
幸好有些人還沒有把事做絕,把門拴起來。
寧安睡得並不安穩,眼皮在不斷抖動,嘴唇抿得緊緊的,眉頭也皺了起來。
太后娘娘正好上前,卻隱約聽見狗奴才在說夢話。
「……疼……」
疼?難道說狗奴才受傷了?衛依依湊到寧安唇邊,想聽清楚他究竟說了些什麼夢話。
「酒好苦……為什麼……為什麼要殺我……」
窗外風聲隱隱,屋裡安靜如初,寧安只說了這一句,卻足以讓衛依依僵立在原地,渾身的血都冷了下來。
千般萬般的念頭在腦海中一一閃過,衛依依何等聰明,之前的一些違和之處瞬間就有了解釋……重生之後寧安總是略顯冷淡的表情,時不時露出的失落眼神,還有三翻四次對自己的拒絕,此刻都有了意義。
原來,原來他也是帶著前世的記憶,重生而來的。
衛依依嚥了一口唾沫,不知此時是該走還是該留,清冷的月光透過窗戶照在寧公公的臉上,衛依依清晰的看到,寧安的眼角落下了一滴淚。
不能走,不能走……
衛依依垂下眼簾,感受著錐心一般的痛和後悔,輕手輕腳地爬上了床,在寧安的身邊躺了下來。
………………
身邊躺了一個大活人,寧安就是睡得再死也該醒了,更何況他睡得並不安穩。
寧公公緩緩睜開眼,感受到身旁的重量,驚了一下坐起身來。眼角的淚水已經變幹,寧安扶著額頭,皺眉凝視,發現躺在身邊的人居然是衛依依。
夢裡出現的人居然睡在自己的身邊,寧安不由得恍惚了半晌,再看看衛依依的樣子,似乎有些奇怪,被子矇住了頭,縮成一團。
寧安嘆了口氣,站起來從衛依依的身上跨過去,忍著羞恥開啟房門,衝著白芍白荷那邊喊了兩聲。
白芍正解著頭髮,聽見喊聲只當充耳不聞,白荷醒了過來,披上衣服就要去看看,又被白芍按回了床上。
「你睡你的,這時候過去,小心娘娘明天罰你。」
白荷似懂非懂,又迷迷糊糊地睡過去。
喊了半天全沒人應,寧安只好關上門,發現衛依依還是那個奇怪的姿勢,但是人顯然是醒著的。
寧安隔著被子戳了戳,指尖下軟軟的一團,一動不動,寧安從長出頭髮的那一端把被子拉下來一點點,衛依依的腦袋也冒出來,細眉緊皺,鼻尖微紅,一雙霧濛濛的眼睛含淚看著寧安。
寧安萬萬沒想到會看到一張含淚的臉,就要衝出喉嚨的話也咽回了肚子裡。
「……如果你要趕我走的話,我會哭得更兇的。」
此言一齣,寧安更慌張了。
「那我出去。」
「不許走!」
衛依依喊了一聲,怯怯地望著寧公公,寧安的臉上一點難過的神情都看不出,彷彿剛剛那個做噩夢的人不是他一樣,但是衛依依的目光卻始終在寧安的臉上逡巡,企圖從他的表情裡看出些什麼,但是可惜,什麼也無法發現。
「依依,別鬧了。我不能和你睡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