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四 美味

衛依依雙手悄悄摟住了寧安的脖子,就在要親到狗奴才的嘴唇的時候,寧安偏過了頭,衛依依看著寧安不斷閃爍的眼神,唇角悄悄勾起來。

但是太后娘娘沒有再一次嘗試,而是就著現在的姿勢攀著寧安,緩緩說道:「今天就留下來陪我好不好?不然,我又該睡不著了。」

………………

溫度在一點點回暖,只是涼州自古就是苦寒之地,已經正月十一開春了,卻比不上華京暖和,樹上的葉子也都還沒有發芽。

這些時日衛依依跟張牛的舊部談話,把張牛的死全都推到了孫煜的頭上,這些人之中,有很多是跟著張牛去過河北的,衛依依探了探這些人的口風,基本上都是願意擁護衛依依的,留在涼州的張牛的手下,也有一部分願意追隨衛依依。

衛依依在涼州的形象是張牛一手經營起來,她想出的許多政策都行之有效,因此衛依依在涼州還是很得人心的。

涼州有一點與其他軍閥割據的地方不同,那就是涼州之人大多是拖家帶口的,又都是莊稼人出身,一旦和自己的家人在一起,就滿腦子想的是老婆孩子熱炕頭,即便有野心,也不會太大,多是求財。

像張牛這樣因為貪官錯判而痛失親人,和官府結下仇的人少之又少。

因此三天談下來,衛依依的進展還算順利。至少是眼前還算順利。

寧安靜靜地聽著衛依依的收穫,時間不知不覺就到了傍晚。

等白荷從外面採買東西回來,卻發現院子裡的氣氛有些怪怪的。

明明寧大人回來了,但他卻氣沖沖地在自己的房間裡收拾被褥,看也不看主屋一眼。

「寧大人,您怎麼了?是不是……衛娘娘做了什麼,惹您生氣了?」

白荷只能想到這樣一種可能,寧大人是她所見過的最好脾氣的男子,若不是衛娘娘又輕薄寧大人了,他肯定是不會生氣的。

「她實在是太過分了……」

寧安正說著,卻發現白荷的表情很興奮,一點不像擔心的樣子,於是趕緊閉上了嘴。

他原以為衛依依所說的陪她,是指在偏房他原來住的房間裡住幾天,結果寧安一直留到傍晚,卻發現衛依依讓白芍把他原來房間裡留下的一床被子拿到了自己的房間裡。

寧安還傻傻地問了一句:「為什麼要把被子拿到那個房間?」

結果衛依依臉紅著回了一句:「這……難道說,你想和我睡一床被子?」

這時候寧安才恍悟衛依依所謂的「陪」是什麼意思。

寧公公氣急敗壞地搶回了被子,臉紅到了極點,避開了白芍小聲吼道:「你腦子裡都在想什麼?!我們……我們怎麼能睡在一個屋子裡?」抱著懷裡的被子,寧安忽然又想到了什麼,接著說道,「……而且你還讓白芍去拿被子!她怎麼能去拿被子?!」

一想到白芍去拿被子,還衝著自己笑了一下,寧安就想找一條地縫鑽進去。

衛依依揣著明白裝糊塗,淡淡一笑說道:「那我總不好自己去拿被子吧。」

「你還不如自己去拿!」

說罷,寧公公十分後悔,懷裡的被子好似燙手山芋一般,讓人想扔出去。

衛依依驚喜極了,十分豪爽地拍了拍寧公公的肩膀說道:「你早說呀,我讓你獨自一人睡了那麼久,真是太浪費機會了。」

寧安看衛依依的眼神簡直像是看瘋子,臉一紅拿著被子就氣沖沖地回到了自己的屋子。

既然他答應了衛依依要陪她,就要陪她,只不過,不會是衛依依以為的那種陪!

………………

寧安早早躺在了床上,卻翻來覆去睡不著,巧的是,衛依依也睡不著。

這個道理十分簡單,對於衛依依來說,就好比有一盤珍饈美味放在自己的面前,並且只要等到晚上就可以享用,結果現在有人告訴她,這盤美味吃不了了,只能換成粗茶淡飯。如此也能填飽肚子,可……可吃不到美味就是睡不著!

衛依依黑著一張臉,隔著窗紙遠遠望見那邊熄了油燈,於是臉更黑了。

白芍服侍衛依依洗去了臉上的妝容,卸下了髮髻,坐在朦朧的火光之下,衛依依咬著嘴唇,眼巴巴地望著白芍說道:「你說,我是不是太心急了?」

白芍悄悄一笑說道:「是寧大人太小心。」

衛依依長嘆一口氣,癱坐在椅子裡,緩緩說道:「白芍,那你說我該怎麼辦才好?我覺得那人簡直就是銅牆鐵壁。再這樣僵持下去,我怕他遲早哪一天對我完全沒興趣了。」

白芍心想寧大人才不會呢,但仔細想了想忽然露出了一個詭秘的笑容說道:「其實……在我們鄉下,也有用一些法子成事的。」

衛依依眼前一亮,正想詳細問問,白芍卻臉紅著不願意說了。

「白芍,你趕緊把你知道的告訴我,養兵千日用在一時,你告訴我這個比服侍我重要百倍!」

白芍吃不住衛依依逼人的眼神,扭扭捏捏地說道:「其實很簡單……這女追男隔層紗,只要拉著人往高粱地裡一鑽,什麼事都解決了。」

看著白芍羞澀的表情,衛依依瞬間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衛依依沉吟半晌,這不就跟當初自己應付熹平帝那招一樣嗎?

而且,現在也沒有什麼高粱地可以鑽啊,真是麻煩。

帶著滿腔的幽怨,衛依依睡下了,她連床的另一半都已經留出來了,沒想到煮熟的鴨子會飛。

太后娘娘望著房梁,連夜裡隱約的風聲都能聽得一清二楚,胳膊在被子裡抱抱可憐的自己,越想越覺得可惜。

高粱地,高粱地……沒有高粱地,或許有什麼別的東西可以鑽一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