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二 追逃

梁王在河北管理頗嚴,卻不像張牛那樣以恩待人,而是以勢壓人,因此下面的將領的忠心也不盡相同,大多是趁勢興兵,想出人頭地之輩,一旦遇到危險,立刻就會四散。

徐茂露出了一個殘忍的笑,緩緩說道:「我記得這附近不是還有幾個村莊?」

………………

「呼……我……我不行了……」

寧安扶著衛依依一路翻山,可從昨日傍晚開始,衛依依的精神就處於高度緊張之中,又經歷了翻牆,騎馬和爬山,如今已是清晨,哪怕是鐵人也撐不住了,更何況是孕婦。

身上的冷汗已經溼了又幹,衛依依的頭髮貼在臉頰上,一絲絲的,黏膩且令人難受,遇到下坡的時候,衛依依的雙腿都在發抖。

「我揹你吧。」

寧安並沒有在開玩笑,但是衛依依搖了搖頭說道:「不行,你這一路比我還累,若是揹著我,只怕我們誰都出不了山。」

寧安皺著眉頭,二話不說就去拉衛依依的手。

「參將大人,還是我們來抬衛娘娘吧。」

寧安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原來這個「參將大人」是在喊自己。

這幾個人是自己在學武之時認識的同伴,這次也跟著張牛來河北了,這幾個男人手上拿著一把簡陋的類似肩輿的轎子。

「我們沒把這個扔了,就是想到有現在這個情況,你放心,絕對不會讓衛娘娘摔下來!」

寧安仍然在猶豫,但是衛依依卻笑著說道:「真是太好了,辛虧有你們,不然我絕對翻不過這座山!」

然後就立刻坐上了肩輿,衝著寧安笑了笑,寧安暗歎了口氣,他知道,衛依依是不想讓他再耗費力氣。

這次來河北的五千人,總共只有三個女子,衛依依和她的兩個侍女,白荷白芍也跟在後面,她們雖累,但總歸比衛依依這個孕婦好多了。

然而多出來的那一個女子就沒有如此好運,衛鸞雖說是衛依依的妹妹,但是這些人也是看碟下菜,衛依依對衛鸞十分冷淡,眾人也就猜到衛鸞怕是不得姐姐的歡心,而且這個女子之前還妄圖勸降,其心可誅。

衛鸞憤恨地看著坐在肩輿上的衛依依,不明白為何她能被人抬著下山,自己卻只能用腳走路。

可是現在前不著村後不著店,衛鸞又是嬌生慣養的富家千金,在這茫茫大山之中獨自一個人是活不下去的,只好跟著大軍在山上趕路。

衛鸞扯了扯自己礙事的衣裙,終於忍著羞恥學著衛依依的兩個侍女把裙子系在了腰上,發現自己原本白皙的手掌上全是被荊棘樹皮刮出來的小血口子。

衛鸞委屈地想哭。

………………

河北距離涼州很近,即便如此,也要走個十天左右,四千人每日只休息三個時辰,終於馬不停蹄地回到了涼州地界。

衛依依此次能帶著人走回涼州,一方面是她判斷得當,棄了官道而走山路,另一方面則是孫煜御下無方,刻薄寡恩,以至於徐茂追擊也不盡力,不然無論如何衛依依也不可能逃回涼州。

回到涼州,總算沒了性命之憂,但是張牛死了這件事是繞不過去的,涼州已經完全是天理教的地盤,若是不能穩定人心,衛依依面臨的情況依舊危險。

「我要去找張牛的舊部談談……」

衛依依喝完了安胎藥,立刻就想走。

「你回來。」寧安按捺著自己莫名的怒氣,沉聲說道,「你還想去哪兒?你的小腿疼得走路都在抖,你以為我看不見是嗎?」

衛依依望著寧安似乎有些生氣的表情又訕訕地坐了回去。

「可是我現在整日待在屋子裡,很無聊啊。」

衛依依回到涼州已經過了三天,這三天什麼都沒做,就待在房間裡養胎,而且一旦衛依依想出去,寧安就一定會阻止。

剛剛回到涼州的時候,衛依依隱隱感到腹痛,寧安如臨大敵,請了大夫看診,雖說並無大礙,但為了保險起見,大夫讓衛依依臥床修養半個月。

「大夫說了讓你臥床修養,你就好好在床上躺著,想見什麼人我去把人請來。」

衛依依皺眉說道:「這樣會不會顯得沒什麼誠意?」

「你懷有身孕又身子不爽還能見他們就是最大的誠意!」

衛依依是好了傷疤忘了疼,三天前她還哼哼唧唧躺在床上,生怕自己腹中胎兒有損,後來發現只是前些時日勞累太過,以致腰背肌理有損,並不是傷到孩子了,這才又放下心來。

但是寧安依舊不讓衛依依到處亂跑,哪怕就是在院子裡轉轉,寧安也親自跟著,現在除了已經定下的規矩還在照常執行,整個涼州的事務幾乎停擺,寧安身為參將,自然是無事可做,正好空出時間看著衛依依。

「唉,那好吧,你去把這幾個人安排好時間請過來。」

說罷,衛依依在紙上寫了幾個名字,交給了寧安,寧安順手遞給了白荷,經過河北這一次,這丫頭也歷練出來了,有些事可以交給她們去做了。

「白荷,你能把這上面的字認清楚嗎?別請錯了人。」

衛依依有些擔憂,白荷笑著說道:「衛娘娘,教中人的名字都簡單,這點字我還是認得的,您就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