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二 追逃

兩人坐在馬上正商量著,前前後後的人都匆忙地往城外走,行了不過一個時辰,身後便有斥候來報,說有大量人馬從後方追了上來,莫約有兩萬人。

眾人一聽這訊息臉色大變,剛剛還懷疑衛依依的那一群人尤其震驚,他們萬萬想不到當真會有人追上來。

訊息一傳下去,眾人便紛紛馬不停蹄往郊外趕路,看衛依依的眼神也從懷疑變得愧疚,原來衛娘娘當真是為了他們著想才來送訊息的,不然他們二人輕車快馬一走了之豈不方便?

但是衛依依心中卻沒那麼輕鬆,他們剛走一個時辰孫煜的人就追了上來,說明……留在後方的已經被孫煜消滅了。

衛依依趕緊讓人把衛鸞帶過來,她要親自問話。

衛鸞傍晚時分就跟個死屍關在一個房間裡,驚魂未定,然後就被孫煜指使跟著張牛的兩個親隨來城外天理教的大營攪局,此刻又被捆了起來,難受至極。

衛鸞出行一向是坐馬車,即便是從江南來河北也是一路軟轎輕輿,毫不費力,現在被捆住然後在馬屁股上狂顛,有沒有個誰把她抱在懷裡護著,早就鬢髮散亂,狼狽至極,渾身痠痛了。

連現在被押到衛依依面前,都是在馬上狂奔,由衛士御馬跟衛依依所乘的馬平行。

「你現在一五一十把孫煜大軍的情況告訴我,我或許能放你一馬,不然孫煜真領兵打過來,我們五千人不敵兩萬人,就先把你殺了祭旗突圍。」

衛依依一字一句說得清清楚楚,衛鸞自知再不說實話,對自己毫無好處,但是看見一隻手牽著韁繩,另一隻手緊緊摟著衛依依腰身的男人,又恨得牙癢癢。

「梁王帳下精兵強將無數,這次來追你們的是中將軍徐茂,帶了多少人我也不清楚,但是肯定不少。梁王之說讓我來把你們盡數招安,若是不成,也要拖延時間,等大軍到達城外……」

「那兩個張牛的親隨也反了?」

「不,他們不知道事情的真相,第一個發現房間裡張牛屍首的人就是他們二人,再加上你們兩個不見了,因此他們認定你就是兇手,我不過是順勢跟過來做個人證罷了。」

「哼,你到還挺聰明。」

衛依依冷笑了一聲,從小到大,她的這個妹妹在坑她的這件事上一貫是不遺餘力。

「寧安,我們五千人肯定抵擋不住兩萬人,尤其是在平原上作戰,幾乎就是兵力的對抗,為今之計只有化整為零,在叢林裡突圍,才能最大限度儲存我們的實力。」

寧安點點頭,他知道衛依依是重生而來,腦子裡肯定帶著前世看過的兵書,他們這一群人裡也就只有衛依依真正懂一點兵法。

兵書這種書籍,在民間是極難尋到的,若想學習兵法,唯有將門世家,或者身在皇宮。

「可是……我怕這時候指揮不了這些人。」

衛依依眼神一暗,哪怕她腦子裡有千萬種想法,沒有人聽她的也不行。

寧安搖搖頭說道:「不如你發號施令試試,剛剛那些不服你之人都已經留在後方,現在跟你走的都是願意相信你之人,或許事情沒有你想的那麼糟糕。」

跟衛依依相比,寧安跟天理教的這些底層之人接觸更多,他們大多性情單純善良,也容易輕信旁人,跟皇宮裡的奴才主子全然是兩種性格。

衛依依不太信,但仍然讓人把命令傳了下去,沒想到正如寧安所說,這四千人根本沒想太多,立即按照衛依依所言行動了,他們的想法就是既然衛娘娘剛剛沒有騙他們,現在也不會騙他們。

「寧安,我發現有時候你比我更能看清人心呢。」

衛依依十分驚喜,既然這些人能指揮動,他們從追兵手下突圍就變得有把握多了,至少不會是一盤散沙。

寧安沒有說話,扶著衛依依下馬,若論看清人心,前世自己看清了皇宮裡形形色色的女子,唯獨沒有看清你。

張牛從涼州帶來的這五千人,都是精銳之輩,並且都配備了及其精良的兵器馬匹,現在要進樹林裡,自然要將重甲馬匹捨棄。

衛依依命人將糧草速速卸下,裝在馬背上,然後將剩下的馬匹重甲全都卸下,只著輕裝上山。

「衛娘娘,這些重甲馬匹都是天王花了重金置辦,如此留下豈非太過可惜?」

「跟錢比起來自然是命更重要,若是身穿重甲還怎麼逃跑?我們天理教教眾乃是身負天命之人,不僅能拯救萬名,還能賺得萬貫家財,今日捨棄的,明日必能加倍補回。」

那人眼睛一亮,顯然是信了衛依依的說辭,能不能賺錢衛依依不知道,先渡過眼下一劫再說。

徐茂領著兩萬人趕了上來,剛剛屠戮了張牛的一千人馬頗費了一番工夫,徐茂只好加快行軍速度。

然而沿著官道越往城外走,就越是荒涼不見人影,等又行進了半個時辰,徐茂在官道上看見了數量龐大的被棄置的重甲和馬匹,這些軍馬訓練有素,站在官道上尾巴來回掃動,卻沒有四處亂跑。

「將軍,看來他們輕裝進山了,我們是不是也卸甲進山?」

徐茂望著這高低起伏的連綿大山,心底默默估計著衛依依領著人走的距離。

「吩咐下去,先讓大家把這些軍備馬匹收入帳中。」

副將瞬間明白了徐將軍的意思,臉上帶著邪邪的笑容,把將軍的命令傳了下去,下面的將士十分驚喜,紛紛搜刮起被棄置的物資。

等大軍把東西搜刮殆盡,徐茂已經在這裡耽擱了半個時辰。

「將軍大人,東西已經都清點完畢,我們是不是繼續追?」

徐茂瞪了副將一眼說道:「追什麼?我們不是已經殺了一千人,可以交差了。」

「可是……若是梁王清點人頭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