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一 上身

「寧安,我們去城外大營。若是張牛的屍體被發現,孫煜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率大軍把這五千人趁機剿滅,若是我們速度快的話,或許能趕在孫煜來之前通知大家趕緊走。」

「好。」

「你連猶豫都不猶豫一下嗎?我們此行,可比北上之路更加兇險。」

衛依依仍然靠在寧安胸前,哪怕是她自己私心想來,也不想讓寧安去涉險,可現在他們二人只有寧安會騎馬,若不讓狗奴才帶自己去城外,時間根本來不及。

「我知道,但是我依然會帶你去。」

寧安眼神堅毅,他能為衛依依端茶倒水,披荊斬棘甚至去死,卻很難再湧起衝動去親吻她,寧安也不知道怎麼形容這種感覺。衛依依靠過來的時候,自己仍然會為她心動,但那種想要主動靠近,以至於按住她親吻的衝動卻淡去了。

在自己的內心深處,寧安其實一直把自己當男人來著,現在這種彷彿被衛依依「寵愛」的狀況很不對,但是寧安又無力改變,只能任由衛依依又重新一點點侵入自己的生活,把她的味道印在自己的身上。

「……寧安,以後有時間教我騎馬好嗎?」

寧安的表情緩和下來,至少,他們還是有以後的。

「好,但是要等你把孩子生下來。」

「嗯。」

衛依依臉紅了一下,頭頂蹭了蹭寧公公的下巴,專心趕路了。

………………

等二人到城外大營的時候,五千人還在睡夢之中,衛依依趕緊差人把大家喊醒,然後把張牛被殺的髒水潑在了孫煜的頭上,聽到這個訊息,眾人一片譁然。

衛依依也不算說錯,張牛的確是中了孫煜的計才會情急之下動手,而且推張牛撞上刀子的人也的確是孫煜的人。

「衛娘娘……您說的訊息可是當真,這……空口無憑,你可有什麼證據?」

一些不死心的人還在問衛依依情況。

衛依依從懷裡抽出了一件沾著血的衣服,正是張牛走時穿著的衣服。寧安暗道難怪剛剛在馬上會聞到一股血腥味,依依是什麼時候拿的衣服?

這衣服可比什麼玉佩之類的更有可信度,玉佩香囊可以摘下來,但衣服卻沒那麼容易拿到,更何況上面還沾著血。

看到這件衣服,衛依依所說之言不由得不信,見眾人仍在猶豫,衛依依心急如焚,高聲說道:「天王雖然被殺,但他並不是死了,而是化為彌勒真身,魂歸九天之上了。現如今本宮才是天命所歸,本宮腹內的孩子乃是真龍天子,自會應驗下凡歷劫之言,普度眾生,渡過未來劫。」

衛依依身懷龍嗣這件事,雖說外人不知曉,但天理教之中還是有人知道的,尤其這五千人都是張牛精挑細選的教中精銳,訊息比一般教眾更加靈通,因此衛依依此言還不算太突兀。

就在這時,忽然一陣馬蹄聲傳來,張牛的兩個親隨氣喘吁吁地飛奔而來,身後還帶著一個女子,衛依依皺眉觀看,發現那人居然是衛鸞。

「大家千萬不要信她說的話,天王就是被這兩個人親手所殺!」

一石激起千層浪,眾人怔忡地看著這趕來的三人,竟不知該信誰。

衛娘娘所言更有道理也更經得起推敲,因為眾人都知曉天王甚是敬重衛娘娘,二人當不至於有矛盾到生死相搏的地步,而且衛娘娘也沒有理由殺死天王,一旦張牛取得天下,勢必要奉皇子為尊,哪怕是當個傀儡皇帝,也是高高在上享盡榮華富貴。

但是另一邊卻是天王最最信任的親隨,他們也沒有理由說謊。

「我是衛娘娘的親生妹妹,我能證明,天王的確是被我親姐所殺!」

眾人的目光集中在衛鸞的身上,衛鸞和衛依依還是有一些相似的,能看出的確是姐妹。

連自己的親生妹妹都能指認,難不成,殺害天王的兇手當真是衛娘娘?!

眼見剛剛的一番說辭要被推翻,但若當真說出真相,這些人必定不信。張牛是天理教的天王,這些人無論如何都不會相信張牛會忽然痛下殺手,最後反喪了自己的性命。

衛依依狠狠瞪了衛鸞一眼,衛鸞被這眼神嚇得縮了一下脖子,在皇宮裡呆了幾年,自己的這個庶出姐姐的確跟過去不同了,怎麼會有如此令人不寒而慄的眼神?

「諸位聽本宮一言,天王的確是被孫煜所殺,若是再這樣耽擱下去,一會兒大軍來了,我們都得死!」

衛依依一心想趕緊把這些人勸走,衛鸞卻忽然說道:「梁王心懷仁義,一直仰慕天王,怎麼會殺害天王,哪怕真是梁王動手,天王也已經死了,你們哪還有地方可以去,不如投靠梁王,共享河北富庶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