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一 上身

衛鸞在心裡冷笑一聲,張牛已死,以後天理教如何尚且不明,這時候投靠孫煜才是最好的選擇。只是衛鸞卻沒有想到,這裡的人都是張牛的忠心之人,聽到這話反而大怒,他們絕不可能投靠梁王,而是要找出真兇,為天王報仇。

衛依依眼看事態無法收拾,靜靜看了寧安一眼,寧安心有靈犀地走到衛鸞身後,三兩下就把衛鸞抓住了,往不顯眼的地方拖走。

「衛娘娘你想幹什麼?難道是想殺人滅口?!此時真相未明,豈能將人證帶走?」

眾人亂鬨鬨的,漸漸向衛依依的方向圍過來,衛依依情急之下忽然想起了自己曾經在史志上看過的故事,或許可以一試。

「諸位——速速離去——」衛依依剛說了幾個字,忽然渾身一抖倒在了地上,口吐白沫,眾人被嚇了一跳,天上適時地打了一個響雷。

寧安急忙鬆開了衛鸞,想要過去看看情況,卻在眾人慌亂的時候唯獨看見了衛依依扶著肚子還在來回掃動的手指,於是又停在了原地。

衛依依陡然從地上坐了起來,如同廟裡的金身塑像一般,怒目圓睜。

「你們皆是應劫之人,豈能擅自做主,逃離劫難?本王已魂歸天外,應劫而去,自有真龍天子下凡歷劫,殺盡四方邪佞,渡人脫離世間苦楚,切記切記……」

衛依依此時說話的聲音低沉,跟平常不同,彷彿這話並不是她的口中說出。

眾人訥訥不敢上前,皆被眼前的景象嚇住了,衛依依忽然渾身一個激靈,雙眼通紅,尖聲高喊一聲:「本王去也——!」

然後衛依依茫茫然醒來,聲音也恢復了正常。

環視一週,衛依依發現眾人的目光有所改變,將信將疑,但是也不知道被嚇住了沒有,衛依依心想自己既然已經來了這一齣,不如再用其他事蹟顯顯靈。

雖然衛依依不太信所謂的遭逢亂世便有異象之說,但若是自己所記不錯,前世的這個時候是熹平四年,熹平四年的春節過後不久便有一次狼逐日發生。

所謂狼逐日,也可以稱之為天狗食日,太陽被黑暗遮蔽,世間漆黑一片,如同黑夜。

「衛娘娘……您……您剛剛是不是得了天王的旨意?」

一個篤信彌勒大乘教的教眾一邊默唸著教內流傳的經文,一邊小心翼翼地問道。

衛依依趁勢站起來,眼神堅毅地說道:「沒錯,本宮剛剛就得了天王法旨,孫煜不久就會襲擊城外大營,我們必須立刻迴避,否則便來不及了!」

但並不是所有人都吃這一套神神鬼鬼的東西,半信半疑地問道:「衛娘娘空口無憑,若是天王當真有旨意,有何憑證?」

衛依依微微一笑說道:「天王已將劫難告知於本宮,下月初三,將有天狗食日,如若不應驗,任憑處置。」

「那我們便再信衛娘娘一個月,若是下月初三沒有天狗食日,我們必要為天王報仇雪恨!」

那人的眼神兇狠,顯然是隱隱認定衛依依是殺死天王的兇手,衛依依只是靜靜地看著他,並不多做解釋,因為下月初三一過,自己所言自會有人相信。

天狗食日數十年也不一定發生一次,若當真發生了,自是預言應驗的神蹟。

衛依依此舉也是一個拖字訣,把眾人的情緒沉澱一下,先應對眼下即將發生的危險,其他的以後再說。

眾人權衡利弊之後暫且相信衛依依,大軍開拔,寧安不離衛依依左右,為了儘快離去,兩人捨棄了來時的華麗馬車,而是共乘一騎離開。

「依依,衛鸞該怎麼辦?」

寧安還是用擁抱的姿勢將衛依依護在胸前。

「你將她如何了?」

寧安說道:「跟那兩個張牛的親隨綁在一起,我派人專門看著呢。」

衛依依點點頭,沉聲說道:「不能將她放走,若我所料不錯,她應當是受了孫煜的指使才追上我們的,我還有話要問她。」

但並不是所有人都相信了衛依依的話,還有一部分人認為事情不至於發展至此,堅持要留在原地,這些人衛依依數了數差不多有一千人之數。

衛依依暗自皺眉,吩咐下去留一千人的軍備還有糧草,剩下的人跟著自己走。

寧安悄悄問道:「這些人留在這裡,孫煜一來豈不是羊入虎口?」

衛依依冷然地說道:「這些人全是張牛的死忠之輩,孫煜來了他們也不會投降,正所謂好言難勸該死的鬼,再拖下去,所有人都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