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來了?都這個時辰了,你還是趕緊去睡吧,本宮也要休息了。」
衛依依有些疲倦地打了哈欠,手中一鬆,小狗跳到地上,搖頭擺尾地跑到了寧安的褲腿邊,但寧安卻沒有把狗抱起來。
衛依依發覺寧安神情有異,心下頗有些不安。
「你就這麼想去侍奉陛下嗎?不惜跑到雲臺宮去獻媚?」
寧安的聲音雖然細微,但說出來的話卻好似有千鈞之力,衛依依聽到這話,冷笑一聲說道:「你懂什麼?我若不去雲臺宮,來日還不知怎麼死呢。」
過了這麼些年,便是再遲鈍的人都該明白這狗奴才心中所想了,衛依依又豈能不懂?但是寧安畢竟跟著自己這麼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就算是條狗也該有感情了,衛依依也不想就這麼把人趕出靈犀閣,如此一來未免寒了下面人的心。
但寧安並不懂衛依依所想,看著衛依依鎖骨處的痕跡,心中好似火焚。
「我是不懂,娘娘你在想什麼,奴才永遠都不懂。」
寧安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大,三步並作兩步走到衛依依面前,俯下身來雙手扶著金絲楠椅子的扶手,把衛依依困在了椅子裡,眼神十分的危險。
「你想幹什麼?!快退下!」
寧安自嘲地笑了一聲:「兔子急了也會咬人呢,娘娘是不是以為奴才永遠都不會心痛?」
「你現在膽子是越拉越大了,趕快滾出去!」
但寧安並未聽衛皇貴妃的話,衛依依生氣的時候容顏更加鮮妍,鬢髮散落,好似一朵初承恩露的嬌豔玫瑰,但寧安看著衛依依如此美豔的容貌卻在心底湧起了一股莫名的恨意。
猝不及防之時,寧安一口咬在衛皇貴妃的唇上,衛依依瞪大了雙眼,瘋狂地拍打著寧安的雙臂,但狗奴才此刻好似有使不完的力氣,怎麼也不鬆手。
這個根本算不上是一個吻,寧安眼中湧出淚水,落在衛依依白皙的臉頰上,滾燙無比。
衛皇貴妃氣得漲紅了臉,心裡大吼道分明是你在親我,你哭什麼?!
口中嚐到一點血腥味,但寧安眼中的淚水卻越湧越兇,最後弄得他自己也不好意思起來,站起身來,擦了擦眼淚就慌張地跑了出去,香檸跟在寧公公的身後一起落荒而逃,留下衛依依一個人在殿內暴跳如雷。
衛依依面色陰沉,胸前起伏不定——這狗奴才,當真是該死!原本衛依依只以為寧安是對自己有些情愫,沒想到沉迷至此!如此一來,這奴才終究要鬧出大亂子……
紅玉拿了被褥回來,發現衛依依的唇上有一個深深的血印,好似是被什麼人用牙咬了一口,頓時大驚失色。
正要鬧起來的時候,衛依依按住了她,面色陰沉地說道:「不必了,如此大張旗鼓反倒不好,明日告誡偏殿廡房裡的奴才以後不必再進內殿,讓他們自生自滅吧。」
衛依依念在寧安跟自己有舊的份上,想最後再放他一馬。
紅玉的表情不斷變換,想問問衛依依究竟是誰幹的,是不是寧公公……但隨即搖了搖頭,寧安一貫謹小慎微,不像是能幹出這種事的人。
「你也不許再追查,就當做沒有這回事。」
「是,奴婢知道了。但是……娘娘如今唇上有傷,雲臺宮要怎麼辦?」
「今後幾天暫且不去了,先把傷養好了再說。」
衛依依更加疲憊了,揮了揮手讓紅玉趕緊收拾床鋪,這些事讓她疲於應付,明明都是如此關鍵的時候了,皇帝不知哪一天就一命嗚呼,怎麼這些奴才一個個的都這麼不省心。
只是誰也沒想到,或許是熹平帝覺得衛依依伺候的好,竟然第二天就召衛皇貴妃去雲臺宮侍寢,衛依依正想尋個藉口不去,卻不曾想久不來後宮的皇帝,忽然駕臨靈犀閣!
衛依依連掩飾都來不及,便被皇帝看到了唇上的咬痕,大怒之下要在靈犀閣找姦夫。
衛皇貴妃平生第一次遇到這種事,雖然驚慌失措,但仍然努力鎮定,一口咬定這傷痕是自己不小心摔倒所致。
熹平帝自是不信,但衛依依明白,若當真把寧安交出去,即便解釋清楚是這奴才強迫,也難保皇帝不會認為自己跟這狗奴才有苟且之事,所以衛依依頂著皇帝的震怒,硬著頭皮死不承認。
或許是衛依依命不該絕,熹平帝剛剛動了想廢了衛依依皇貴妃之位的念頭,就因為丹毒發作而昏迷不醒,衛依依才躲過了這一劫。
後來種種,皆不必說,衛依依的野心越來越大,最後一役之時,衛依依故意引王令蔚到熹平帝的床前,聽到了熹平帝對奴才說的評論王皇后的話,讓王令蔚親耳聽到自己溫順賢惠一輩子卻不如衛皇貴妃美豔嬌俏的話,才終於成了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