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九 驚變

但那兩個親隨並沒有離去,而是又重新站在了院門口,面朝外守著,張牛信任他們二人也不是沒有道理的,就是人蠢了一點。衛依依有些著急,但也沒多說什麼,現在再支走這二人反倒是惹人懷疑。

衛依依再次回到房間裡,留下江氏尷尬地站在房門口,彷彿聞到了房間裡有一點腥氣。

屋子裡一片狼藉,寧安的臉頰上沾著被胡亂擦過的粉色血跡,衛鸞雙手被捆住,嘴也被塞了破布堵起來,另外兩個人也是一樣。

「不錯啊,你現在隨隨便便制服兩三個普通人一點都不吃力。」

寧安的表情驚魂未定,還有一些呆滯,雖然前世他夥著衛依依在皇宮裡策劃了一些害人的勾當,但畢竟沒有親自動手殺過什麼人,現在因為一場意外殺死了張牛,寧安才知道殺人不是好玩的。

衛依依能明白寧安的感受,前世因為明懿皇太后的一紙詔書就丟掉性命的人數不勝數,那時候自己也心裡不好受,但其實很多人都是咎由自取。

所以衛依依只好這樣隨口說些話,來轉移寧安的注意力,讓他不要總盯著死屍看。

「依依,現在我們該怎麼辦?」

寧公公有些慌了,他還從未經歷過這種事情。

「這裡是待不得了,我們必須趕快走。現在門口有兩人守著,我們換了衣服從後牆直接翻出去。」

「那這幾個人呢?」

「就留在這兒。」

衛依依連看都不想再看這幾個人一眼,衛鸞身為家人卻一而再再而三地害她,至於那個徐百藥,純粹是小人一個,不足掛齒。

「我們必須趕快,趁著張牛已死的事情還無人知曉先走,不然留在這裡必定會受孫煜的拿捏。」

說罷,衛依依和寧安兩個人馬不停蹄地換起了衣服,慌亂之中,兩個人也沒想到避諱之類的,總歸也只是換一換外衣。

衛鸞跪在地上不斷髮出「嗚嗚」的聲音,衛依依冷笑一聲,沒有理會妹妹的求救。

記得年幼之時,有一次衛鸞在冬日裡將自己推進冰冷的湖水裡,若不是自己命大,根本活不到這這一天。

現在衛鸞被留下,也不過是一報還一報罷了,更何況這幾個人在這裡也未必會死,說不準梁王見了張牛的屍體,還要嘉獎這四人呢。

寧安扶著衛依依從窗戶輕手輕腳地翻了出來,此刻二人的穿著打扮都變了,加上宴飲結束,人多眼雜,也就順順當當地走到了牆邊。

「依依,你能翻過來嗎?這牆不矮。」

寧安看著穿上短裝之後,微微能顯出肚子的衛依依,皺起了眉頭。

「快翻吧,性命要緊,此刻顧不了這麼多了。」

寧安快速在柴房裡找了一個椅子,三兩下翻了過去,衛依依藉著椅子的高度向上一跳,堪堪能扒住牆沿,寧安在另一邊用力,終於把衛依依連拉帶拽翻了過去。

「唔——!」

翻過來的時候衛依依向前一倒,正落在寧安的懷裡,聽著狗奴才漸漸穩定下來的心跳,衛依依也心安了一些,無論如何,至少還有一個人陪著自己。

………………

寧安坐在馬上,不敢讓衛依依在馬屁股上坐著,這樣更容易掉下去。

於是衛依依就坐在寧安的懷裡,寧安雙手牽著韁繩,把人牢牢擁在身前。

衛依依把頭靠在寧安的懷裡,聽著他仍然有些失序的心跳,伸手擦了擦他臉上的血跡。

「狗奴才,別害怕,殺人沒什麼大不了的,其實我一句話就能殺掉許多人呢。」

衛依依自嘲地笑了一下,指尖在寧安臉上那一塊因為漸漸乾涸而不易擦去的血跡上用了用力。

夜晚呼嘯的風聲颳得人臉上生疼,寧安微微上挑的眼睛眯起來,把衛依依又往懷裡摟了摟。

「狗奴才,都是因為我,才讓你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衛依依十分內疚,如果自己沒有從妙峰山上把人帶走,那麼寧安或許還能回到皇宮裡,繼續當他的停鸞處管事,不必在深夜裡因為殺人而奔波。

「別說話,說話嘴裡會灌風。」

說完,寧安按住了衛依依的額頭,把她整個人往自己的胸前按了按。

寧安騎在馬上,注意力都在眼前,動作自然是很粗糙,甚至還有血痕沾在了衛依依的額頭上。但是此刻,衛依依的心卻變得無比平靜,從前她最厭煩別人用這種語氣跟她說話,但現在她發現,只要這話是狗奴才說出來的,就能讓她心平氣和地接受,甚至還覺得心裡暖暖的。

狗奴才的確是跟從前不一樣了,除了賢惠之外,還多了點男人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