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依,你也不必如此倔強,為父知道你私底下聯絡過樑王,你給梁王寫的心為父也看過,只要殺了張牛,梁王必定會收留你的,既然你是張牛的枕邊人,要想殺他易如反掌!只要你肯動手,為父一定會在梁王面前多多美言……」
衛依依高聲反駁,但是無論怎麼說,衛老爺都認定了衛依依寫過那一封信,那種堅持的態度連衛依依都覺得奇怪。
按理說,梁王信口開河便罷了,怎麼連自己的親生父親都這樣說,難不成衛老爺信梁王勝過信自己?衛依依跟父親的確感情一般,但她也不信衛老爺對梁王就能忠心不二,衛老爺一口咬定衛依依寫了那封信,這件事本身就很可疑。
更不用說衛老爺說自己是張牛的枕邊人,還說得如此自然而然,顯然是從哪得了什麼不真實的訊息。
衛依依看自己父親的眼神漸漸起了變化。
房間裡點著一盞幽暗的油燈,寧安靜靜地站在衛依依身後,觀察著衛老爺的一言一行,以防他做什麼傷害衛依依的事情,就在這時,寧安忽然有種直覺,房間外面似乎太安靜了一些,連遠處細微的人聲都好像聽不見了。
寧公公的心跳慢慢加速,發現衛老爺的目光總是不自覺地看向房門,寧安心中一緊,急忙轉頭,卻看見門上有兩個高大的人影!
「依依!房間外面有人偷聽!」
衛依依猛地轉頭,看見房門上的人影,臉色大變,原來真正的伏筆在這裡!
寧安刷的一聲開啟房門,門口的人一動不動,不見慌張,反倒是面色陰沉,顯然在等著衛依依的一個解釋。
「衛依依,本王自認沒有什麼地方對不起你,為何要這樣害本王?」
張牛的眼神冷冷的,而跟在張牛身邊的徐百藥則是露出了恍悟的表情。
梁王可真是太高明瞭!
當初梁王的人來賄賂徐百藥,讓他誣陷衛依依與梁王私底下有聯絡,還編出了這麼一封一看就不真的信,徐百藥不信梁王如此幼稚的離間會成功。但是此刻,徐百藥才明白了梁王的用意。先讓他來說出有信這一回事,引起張牛的疑心,把人帶到這裡,但真正引張牛入彀的卻是衛依依房間裡的衛老爺,讓張牛耳聽為虛眼見為實。
梁王說張牛不會信,徐百藥說張牛不會信,但三人成虎,連衛依依自己的親爹都如此說,那麼假的也會變成真的。
張牛來河北所帶的人馬並不多,加上孫煜若有若無的敵意,自然是草木皆兵,但凡有一點風吹草動,張牛都會比平時更加缺失判斷力。
再加上,梁王和徐百藥的一番鋪墊太好,這一封信也就在張牛的心目中成了真。
「天王,這是他們的圈套!你切莫上當!徐百藥來的時機如此湊巧,這顯然是梁王借徐百藥和我父親聯合起來做了一個局!」
張牛冷冷地說道:「衛娘娘,你不必強辯了。你的嫡母和妹妹都對你如此恭敬,父親也因為久別重逢而落淚,這樣的一家人又豈會汙衊你?你的父親不知道你並不是我的什麼枕邊人,這恰恰說明他不知道天理教的情況,如此,他說的話反倒是更可信了。」
衛依依有口難辯,這一局環環相扣,江氏和衛鸞的一言一行都是作秀,都是為了讓張牛覺得他們衛家人十分和睦,絕不會害衛依依。
與其讓衛依依留在河北,跟梁王為伍,還不如在這裡就殺了她,反正她肚子裡有龍嗣的訊息還沒有大白天下……既然衛依依這個奉儀肚子裡的孩子不能給自己帶來利益,那麼至少也不能便宜了旁人。
張牛在腦海裡閃過這樣的念頭,右手背到身後,摸了摸隨身帶著的匕首。自己還有兩個親隨在院外,若是自己高聲一呼,頃刻便能衝進來……
並且最關鍵的是,現在誰都還沒有想到殺人上,此刻動手,最出其不意。
「天王,若是你能冷靜下來想一想,就能發現這一局裡破綻頗多,我們不要自亂陣腳……」
衛依依還在說著,張牛卻陡然抽出了身後的匕首,寒光一閃就向衛依依的胸前刺去!
張牛動手其實也稱不上是衝動,只是他不敢賭衛依依的忠心,因為衛老爺說得話的確是事實,孫煜比張牛更有實力,張牛此刻不動手,萬一衛依依留在河北,自己真可謂是凶多吉少。
寧安一開始便存了一分警覺,寒光在眼前閃過,寧公公飛身到衛依依身前,以自己的臂膀擋住了張牛刺來的第一刀!
鮮血頓時流了出來,衛鸞正要尖叫,陡然想起院外還有張牛的親隨,於是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
梁王交代要離間張牛和衛依依,但所有人都沒料到會出現這樣的變故。
但衛鸞也不傻,若是張牛死了,即便跟梁王殿下設想的不同,也不會受到太大的責怪,可若是衛依依死了,梁王殿下一定會怪罪下來,到時候自己和孃親,都吃不了兜著走。
想到這裡,衛鸞緊緊關上了門,衝著江氏說道:「孃親您快到院門口,把張牛的兩個親隨攔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