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八 動手

宴飲結束,張牛憂心忡忡地往外走,卻在自己的房中看見徐百藥等著。

「你怎麼在這裡?」

徐百藥深深給張牛鞠了一躬,滿臉焦急地說道:「天王,您大難臨頭了啊!」

「此話怎講?!」

張牛原本就緊張,一聽這話急忙追問。

徐百藥臉上帶著悚然的表情,小心翼翼地說道:「天王,剛剛你們都在宴飲,而在下則是偷偷潛入了孫煜的房間,在他的書房桌案上看見了這一封信!」

張牛半信半疑地拿起了信,默默讀了起來,這信的確是衛依依的筆跡,信中的內容首先是講述涼州種種,官制軍隊,糧草銀兩,雖略有出入,但大體不錯。張牛的目光從平靜到驚詫,心中所寫跟衛依依能瞭解到的東西,基本吻合。

然後信中還寫著衛依依身為皇妃,對涼州的生活多有不滿,自己身懷龍裔,卻住在如此簡陋的住處,她願意前來河北,投靠梁王。

張牛看信的速度很慢,但他一行行看過去,看到最後,信上居然寫著衛依依要用他的人頭,來作為投名狀,向梁王表忠心。

若說前面的內容,張牛還有幾分信的話,這最後的幾句話,反倒讓張牛起了疑心。

「梁王將河北經營的如同鐵桶一般,他自己的書房又豈會讓你這麼一個閒人隨隨便便潛進去?」

且不說梁王,就算是當初涼州山溝裡的天理教總壇,要進到張牛自己的住處都不容易,衛依依就是這樣被發現的。

徐百藥愣了一下,他一心栽贓,卻不曾想張牛看完了要殺他的信,還能想到這些問題。

「這……在下認識守門之人,他是我的同鄉!天王若是不信,在下可將那人找來與天王對質!」

張牛沒有說話,梁王的手下,哪怕當真是徐百藥的同鄉,又怎麼會為了一點同鄉的情誼就冒著殺頭的風險放人進去,更何況天底下怎麼會有這麼湊巧的事。

「你該不會是中了梁王之計吧。」

徐百藥再一次解釋,但是張牛始終將信將疑,並沒有完全相信。

「天王若是不信,此刻就可以去衛依依那裡,究竟真相如何,一看便知!」

………………

衛依依見到父親,並沒有想象中激動,寧安在衛依依身後靜靜關上了門,衛老爺沒想到還有別人會進來,但此刻顧不了這麼多,只要完成梁王交代的任務,他們就能拿回自己的財產。

「依依,為父可總算見到你了!」

衛老爺老淚縱橫,衛依依八輩子都沒見過父親如此想見自己的樣子,以往衛老爺談成了生意回衛府之時,連一個眼神都不會給衛依依留下,以至於衛依依都不太記得父親的樣貌了。

「你有什麼話就趕緊說,我還要休息,不便留父親在這裡太久。」

衛依依冷冷地說道。

衛老爺楞了一下,然後訥訥地開口:「依依啊,過去的事是爹的不是,你就別跟自己的親爹計較這麼多了……」

「快說。」

「好好,我快說……自從江南被衡陽王劫掠一空,多虧你爹我運籌帷幄,才沒有讓賊人把家產搶走,我們一家三口一路北上,來到河北投靠梁王,終於謀了個一官半職。」

衛依依冷冷一笑說道:「梁王會有如此好心?你們老的老弱的弱,一不能當謀士,二不能當將軍,連個小兵都當不了,梁王能留下你們,怕是捐了不少錢吧。」

衛老爺顯然是被戳到了痛處,順勢哭了出來,一把拉住了衛依依的手說道:「依依,我們現在是身無分文,爹已經很久都沒吃過一頓好飯了!爹知道你身懷龍嗣,此刻過得也很辛苦。梁王說了,河北兵強馬壯,足以奉養皇子之尊,只要你留在河北,那個什麼張牛,梁王殺他也不過早晚罷了……」

衛依依聽到這裡已經知道父親的意圖,看來他是當了梁王的說客了。

「父親你不必多說,孫煜不值得信任,你也早日離開河北,在這裡就留無益。」

衛老爺心中發苦,他當然也知道久留無益,但是白花花的銀子全都扣在了梁王的府庫,那是他大半輩子的心血啊,又豈能說捨棄就捨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