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二 武舉

涼州的一處豪宅內,張牛聽聞衛依依來了,趕緊吩咐下人準備熱茶,並且親自出門迎接。

這些時日張牛對衛依依越發敬重,因為張牛發現衛依依並不是一無所知的深宮婦人,相反,她的腦子裡總是有許多關於時局的想法,還有各種有效的治理軍隊以及官僚體系的方法,每每和衛依依談過眼下之事,都能讓張牛豁然開朗,現在張牛覺得一個衛依依簡直頂得上千軍萬馬。

因此張牛也就頗有些成大事者的風度,禮賢下士,親自來迎接衛娘娘。

「不知衛娘娘前來所為何事?」

衛依依面無表情,只是自顧自地往正廳走去,因此張牛心下一驚,有了計較,怕是天理教中有人惹了衛依依不快。

衛依依落座之後,丫鬟們急忙上茶,這裡與宮中不同,丫鬟並不是仔細教導過的,因此做事頗有些毛毛躁躁,放下茶杯之後,張牛忘了讓一讓,丫鬟也沒想起這件事。衛依依此時也並無心飲茶,因此場面瞬間冷了下來。

衛依依一言不發,時間久到就連張牛心中也開始毛毛的,就在空氣中的氛圍即將凝固的時候,衛依依忽然拿起了矮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

「……其實我前來此地也並沒有什麼大事,只是想問天王您一句話。」

「什麼話?」

張牛也不知道為什麼此刻和衛依依說話居然有種陪著小心的感覺。

「天理教教規嚴明,是否所有人觸犯教規都一視同仁?」

「沒錯。」張牛面容嚴肅地答道。

衛依依輕輕一笑說道:「既然如此,有人在教中私鬥該作何懲罰?」

「處刑杖五十,若致人死亡,則杖斃。」

「好,天王說話算話,今日我的一個奴才被天王的兄弟打了,可人現在已經逃之夭夭,還請天王將加害之人查出,並處刑杖五十。」

張牛一聽這話十分惱火,如果衛依依的奴才捱了打,他自然可以幫衛依依找回公道,這對於張牛來說並不是什麼難事,而且還可以趁機賣衛依依一個人情。但是現在,犯教規的是自己的兄弟,還惹得衛依依親自來找人,丟臉的無疑就是自己。

張牛臉色一沉,就讓手下的人去把人查出來。

衛依依這時才說道:「那人臉上被颳了一道傷口,只要找出有傷口的人即可。」

張牛趕緊讓人下去找,張牛想利用天理教起事,這事基本上教內不太蠢笨的都能看出來,而衛依依就是起事名正言順的關鍵一環,自己也多次以實際行動表態,對衛依依十分敬重,這個時候還有人敢打衛依依的奴才,不僅是愚不可及,而且還不把自己放在眼裡。

張牛越想越氣,下面的人一貫將張牛的旨意當成聖旨,不過一個時辰,白日打人的那個人就被找了出來,而且在天王氣勢的壓迫之下,迅速供出了自己的同夥。

「衛娘娘,這就是打您奴才的罪魁禍首,本王現在就立刻懲處!」

張牛怒氣衝衝,吩咐手下重重的打,生死不論。

刑杖五十不多不少,若是行刑之人下輕手,五十棍下來也是受重傷,但張牛既然說了生死不論,那自然是重重的打,刑杖五十足以要人命了。

那人立刻就急了,涕泗橫流地說道:「天王饒命!小的也是奉命行事!這是張保大哥讓我們乾的,不關小人的事!」

衛依依露出了一個果然如此的眼神,張牛頓時尷尬起來,自己的兄弟幹下這等卑鄙行徑,還被人撞破,真是爛泥扶不上牆。

然而跪在地上的那人還不知死活地叫喊著:「天王饒命啊!張保大哥是您從小玩到大的好兄弟,當初鬧饑荒的時候他還給過您半個窩頭呢,您不能不顧兄弟情誼啊!」

此言一齣張牛簡直窘迫到了極點,然而張牛並未將這種情緒展露出來,只是冷冷地笑出了聲,臉上帶著喜怒莫辨的神情,緩緩說道:「既然如此,本王又豈能不顧及兄弟的情誼呢。來人,把他帶下去刑杖五十,再傳張保過來。」

那小嘍囉還在叫嚷,衛依依慢悠悠的喝著茶,提點了張牛一句:「天王切莫心急,不若買給本宮一個人情如何?」

張牛自然無不可,立刻就答應了衛依依。

「天理教如今諸事漸漸走上正軌,但是教中還缺不少有識之士,不少教眾其實難堪大用。」說到這裡,衛依依觀察了一下張牛的表情,後者的神情顯得有些不自在,但是重重地點了一下頭。

「既然如此,天王應當廣開言路,招攬賢才,除此之外,還應當在教中尋找忠心於天王且一心報國之輩,將之提拔上來,擔任職位。」

從天理教內提拔新人,這件事其實張牛一直在做,只不過張牛不願意權柄下移,不能將選拔人才的任務交給別人,因此都是自己親自考察,張牛不算是一個識人不明之人,可這樣一個個選拔,效率的確不高。

但是天理教中大多是目不識丁之輩,又不能如朝廷一般依靠科舉選拔人才,因此張牛也對這件事頗為頭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