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一 上藥

「依依……咳……我沒事……」

寧安斷斷續續地說著,胸中隱隱作痛,身上也是青一塊紫一塊的。

「你們都下去吧。」

衛依依冷冷說道。

這兩個丫鬟都是從大戶人家裡出來的,哪怕寧安是個太監,此刻和女主子單獨待在房間裡也是不妥,只是現在衛依依的臉色讓丫鬟不敢出一言置喙,只能低著頭出去了。

衛依依一言不發,只是親自動手慢慢把寧安身上的衣服一件件往下脫,直到露出滿是傷處的上半身。

「你……」

衛依依喉嚨一哽,氣不打一處來,滿眼通紅地看著這一處處的傷口。

「今天到底是怎麼回事?我以為你是去練武的,可沒想到你是去捱打的。」

衛依依冷冷地看著這些傷口說道。

寧安生怕衛依依又說不讓他去練武的事,但是說實話,讓衛依依知道自己在外面得罪了人,也不知她又會去做些什麼事?

衛依依的性子是風風火火的,說不準會大鬧一場。

不過隱瞞也是瞞不過的,到頭來讓依依查了出來更加不好,於是寧安將今日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說到自己看見了偷襲男人的長相,還在那人臉上留了指印,衛依依眼神動了動。

衛依依聽完了只是冷笑一聲,伸手在寧安的傷處輕輕碰了碰,弄得寧公公微微皺起了眉。

衛依依的手一一在傷處拂過,眼神越來越冷,寧安無處可躲。

過去在宮裡當差,寧公公的師傅教導過他,貴人們若是氣急了要打,或者是扔了什麼東西過來,躲不得。哪怕頭破血流也躲不得。

寧安不是傻子,有人打他他當然知道躲,可是衛依依伸手過來,寧安每次都一動不動的,彷彿一個任由衛依依把玩的物件,而且這物件還是心甘情願的。

直到衛依依的手開始往下面去。

寧安才紅了紅臉攔住了衛依依的手,衛依依挑了挑眉毛,也就沒繼續了。

「別動,我給你上藥。」

衛依依把傷藥拿了過來,寧安鼻尖聞到了藥味忽然不顧身上的疼痛把藥奪了過來。

「這藥你還是別拿了,我聞著裡面似乎有紅花,應該是活血化瘀的藥,你現如今有身孕,萬一聞著藥味兒傷了孩子怎麼辦?」

寧安對其他的藥不熟,唯獨對各種會導致滑胎的藥物和各種安胎的藥物熟悉,一聞到紅花味兒立刻反應過來。

「我要能聞著藥味兒就滑胎了,那說明我跟這個孩子無緣。」

衛依依頗為無奈地說道,都什麼時候了,這狗奴才居然還想著這個,她哪裡就如此嬌貴了。

「這可馬虎不得!」

寧安堅持己見,衛依依只好站遠了一點,妥協地說道:「那你自己上藥能上好嗎?」

寧安為了證明自己能上好藥,趕緊把藥油拿出來揉了起來,雖然揉的疼但是也不敢齜牙咧嘴的讓娘娘看著不雅。

衛依依起初還只是遠遠地指點一下寧安塗藥,免得有些位置在背後碰不到。但是看著看著,衛依依忽然覺得有些怪怪的,狗奴才這些時日鍛鍊地精壯了不少,原先只是摸著瘦,哪像現在肉眼可見的一塊塊腹肌和流暢的腰線。

太后娘娘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忽然覺得眼前的畫面有些讓人面紅耳熱,尤其這狗奴才為了塗藥還扭出了各種造型,那收束起來的腰線,還有兩側隱隱的肌肉線條就更明顯了。

女子隱隱猶如實質的目光落在皮膚上,帶起灼燙的溫度,寧公公深吸一口氣。

「依依……你能別看我了嗎?」

「嗯?」

衛依依回過神,臉上的表情才變了變,她不知道,自己剛剛的臉就像是黃鼠狼看到了雞一樣。

寧公公扯著自己的腰帶,現在上半身已經塗完藥了,需要塗剩下的部位了。

寧公公雖然不像一般太監對這種方面那麼敏感,但是也沒厚臉皮到這種地步,露出上半身已經是極限了,此刻滿臉通紅,揪著腰帶,只剩喊一句「你出去」。

衛依依瞭然地給了寧安一個類似於新婚夫君讓娘子獨自穿衣的眼神,十分君子地關上了門出去。

直到看到門外等著的兩個丫鬟,衛依依才發覺,他和寧安剛剛都自動忽略了這世上還有丫鬟這種人。

寧安出於宦官的心理,不太想讓除了衛依依以外的女子接近,而衛依依幾乎將寧安看做自己的禁臠,更不會讓別人在他的身子上指指畫畫。

衛依依走出主屋,臉上神色莫辨,那始終彷彿籠罩著煙雲的朦朧眸子裡帶著寒涼,嘴角勾出一個若有若無的冷笑,吩咐下人套車,向著張牛住著的豪宅方向驅車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