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山門之外,劉氏母子百感交集,孩子離開了天理教終於不再發抖,牽著母親的手不放,劉氏趕緊拉著孩子離開了。
冷宮裡,他們母子二人過著不人不鬼的生活,如今終於有機會出來了,可以去過自己的日子了。
衛依依盯著母子二人離開的背影,忽然想到前世這孩子在自己身邊的情形,那時候自己剛剛領養大皇子,雖然不知道是不是如今眼前的這個孩子,但大皇子在自己的面前從來沒有真心笑過,反倒是隔三差五去找那個生活在冷宮裡的親孃。
當時衛依依大怒,嚴令大皇子不許再去看望劉氏,直到劉氏病重,大皇子才見到自己親孃的最後一面。
若這個孩子當真就是前世自己領養的大皇子,那麼現在他可以如願了,跟自己的親孃生活在一起,好過她這個一心想著上位的養母。
若是以後能過平凡的生活,民間也不失為一個好去處。
張牛不知道這母子二人的背景和底細,調查無果的情況下,應當不會派人去追殺,跟隨李香兒一起來的那些侍衛也都被扣在了天理教,張牛一併發落了去刑堂裡接受審訊。
看著李香兒驚恐萬分的表情,不難想象她的下場。
「衛奉儀,既然劉氏母子已經離開,接下來,就請你在教中安心養胎,務必將孩子平安生下來,一索得男。」張牛微笑著說道。
衛依依點點頭,若這孩子來的順序跟前世一樣,那麼眼下她肚子裡的是自己的大女兒昭華公主,並不是男胎。
雖然是公主,也未必不能作為社稷傳承的籌碼,只是沒有皇子那麼吸引人罷了。
若真到了那個時候,自己和睿王誰是江山正朔,還有得一爭。
………………
處理完了教中的事情,張牛就帶著年輕的教徒離開了涼州,繼續向外發展教眾,而衛依依被張牛特意吩咐留在總壇養胎,還特地派了侍衛供她驅使,一半是照看,一半是監視。
寧公公瞅準了那隻老母豬下豬仔兒的時候,從豬欄裡抱了一隻出來,然後專門圈在了院子外面養著。已經又肥回來的鬆獅犬時不時跑進豬欄裡跟小豬仔搶食吃,每次出來的時候身上都是臭味,衛依依嫌棄地不想抱狗,寧安就揪著小狗的後脖子去洗一洗。
衛依依看著寧安熟練的餵豬架勢,忽然說道:「你還會這個啊。」
寧安靦腆一笑說道:「只要是莊稼人會的,我都會。」
衛依依很是驚奇,她是定遠侯後人不假,但她們那一系旁支已經從官身變成了江南富豪,她雖是庶女卻也不至於去幹農活兒,因此寧安又展現了一個衛依依不會的技能。
「寧安,你想不想學認字?」
寧安看了一眼衛依依,發現她不是在開玩笑,於是嘴角露出一個微不可查的笑意。
「我雖然的確想學認字,但這裡也沒有教書先生,難不成是你來教我?」
衛依依不自然地笑了笑說道:「對啊,就是我來教你,我、我雖然認字也不多,但是教你還是綽綽有餘的!」
寧安瞥了一眼衛依依極力掩飾的表情,微微嘆了口氣,看來某些人的確對賜死自己這件事良心不安,現在想補償自己。
寧安又嘆了一口氣,心想自己真是已經被調教好了,連喝下毒酒時身體裡的刺痛都能漸漸忘去,現在看到依依對自己笑,心仍然會悸動。
涼州西北的山溝裡,一間老舊的屋子,小狗在桌角下面用爪子扒拉著男子的褲腿,男子的身邊坐著一個年輕貌美的女人,手上拿著一小根燒得黢黑的細樹枝,握在手裡教男人寫字。
「你看這個……這個是蘊,還有這個……是厄……」
衛依依教寫字的教材還是那一本《心經》,寧安也不是全不識字,有一些常用字他是認識的,只是個別一些字不認識,衛依依一點點耐心教著,把炭棍兒給寧安握著,讓他自己寫。
寧安寫寫畫畫,認字不等於會寫字,寧安在桌面上畫出來的字就跟五六歲的稚童一般,衛依依噗嗤一笑,趁著寧安專心寫字的時候在他的臉頰上親了一口,發出了「啾」的一聲輕響。
「你……」
又被輕薄一次,寧安不好說些什麼,握緊了手裡的小棍兒,臉頰染上薄紅。
「寧公公,您可真是太可愛了。來,我教你寫……」
衛依依趁機握住了寧安的手,比他小一點的手虛虛地攏住了寧安攥在一起的修長手指,手指上凸出的骨節在衛依依的掌心滑動,衛依依眉心一跳,看著這白皙修長的手指嚥了一口口水。
太性感了。
衛依依從來沒發現過自己對於男人的手也有興趣。
衛依依耐著性子教了一會兒,寧安終於把字寫規整了,衛依依臉頰紅紅的,寧公公怕太后娘娘熱著了,把窗戶略微開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