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衛依依卻又把窗戶關上了,坐在寧安對面,抽出了他手裡的炭棍兒,右手的手指緩緩插進寧安沾了炭灰的手指間,指腹磨蹭的時候有酥酥麻麻的觸感,寧公公起初還疑惑地看著衛依依,直到自己的手掌完全被衛依依的手指掌控了,才紅著臉想把手拿走。
「不許動。」
衛依依語氣平穩。
寧安下意識地不敢動了。
柔嫩的女性手指不斷在寧公公骨節分明的手掌上作怪,如同把玩一件稀世珍寶一般,上上下下揉捏著,寧公公扭了扭身子,臉越來越紅,彷彿衛依依揉捏的不是自己的手掌,而是抓揉著自己的一顆心。
「別……別玩手指……」
寧公公叫了一聲,彷彿小動物的嚶嚀。
褲腿上的小狗還在扒拉著,爪子上長長的指甲隔著褲子抓的皮膚上一道道的白痕,但是此刻寧公公全然感覺不到小腿上的觸感,渾身上下的感官都集中在衛依依移動的指尖上。
太后娘娘終於摸滿意了,舉著狗奴才的爪子,湊在唇邊印下了一個輕輕的吻,寧公公渾身一顫,臉終於紅到了巔峰。
「寧公公,你應了我吧,嗯?」
此刻二人面對面坐著,衛依依從下往上吊眼看著寧公公,這簡直是媚眼如絲,呵氣如蘭,寧公公終於見識了衛依依能獨寵那麼多年的秘訣,心跳快的自己都能聽見了。
「不行……」
寧公公忸怩地坐著,說的話自己都覺得沒底氣。
「當真不行?」
「……不行。」
寧公公口氣越來越軟,深吸一口氣,想堅定一下自己的意志。
衛依依卻忽然笑了起來,緩緩說道:「其實你不答應也沒關係,反正我們後半輩子也會一直在一起,等你陪著我嚥氣了閉眼了,你就完完全全是我的了。」
寧安一怔,別過臉來,不知所措。
他是奴才,進宮之前也沒當過人上人,因此每每面對衛依依的調笑就不知如何應對,寧公公暗自嘆了口氣,再這樣下去,遲早有一天他又會被這個女人吃得死死的,不對,他不是從來都被這個女人吃得死死的嘛。
發現了這個事實,寧安簡直不知如何自處,於是小聲問道:「……你不會覺得我手段陰狠,又沒男子氣概嗎?」
「所謂的男子氣概,不過是世人造出來的一個概念,如果大碗喝酒大口吃肉,打呼嚕打女人就是男子氣概的話,那我寧願你沒有男子氣概。如果忠心勇敢,有責任有擔當是男子氣概的話,你已經很有男子氣概了。」衛依依笑道。
還是頭一次聽說一個太監也能有男子氣概,寧安很有些不好意思。
「而且……若論手段陰狠,我只怕比你更厲害呢。」
衛依依露出了一個邪邪的笑,摟住了寧安的肩膀。
「所以說,我們就是這世間最般配的一對狗男女啊!」
………………
數九隆冬,春節將至。
這或許是大虞朝立朝以來最難過的一個春節,洛陽的災情已經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起先還只是旱情歉收,現如今再加上黃河改道,無數百姓流離失所,餓殍千里,奏摺如同雪花片一般報上來。
然而此刻李熲剛剛平復了華京一場殺戮的影響,將華京裡隱藏的先帝臣子一個個挖了出來,這些被殺的大臣,李熲給他們安上的罪名是結黨營私,老師為臣,學生跟著被殺,父親為臣,兒子牽連被殺,整整兩個月的時間,連坐殺頭之人足有上千。
這一場慘絕人寰的殺戮,史稱朋黨案。
李熲花了數十年的籌謀,終於登上了皇帝的寶座,還迎娶了心悅多年的女人,志得意滿的李熲整個人都變得不一樣了。
當李熲擁著王皇后走上朝堂的時候,金鑾殿上的大臣齊刷刷的噤聲,用眼睛相互示意,卻沒有一個人敢說話。
王令蔚的臉已經紅透,殿下的大臣有不少是自己熟悉的人,過去在王家還當姑娘的時候,不少大臣在家中來往,自己隨著父親一一拜見,如今自己再見到這些人,卻是成了小叔的新婦。
太羞恥了。
李熲春風滿面,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但眼神卻是偷偷觀察著殿下眾臣的表情,王鼐嘴角帶著掩飾不住的笑,徐逖隱隱有些不屑,大宗正悄悄用袖子拭淚,其餘大臣皆不敢仰視,更不敢看皇后娘娘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