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 真假皇子

天理教內,劍拔弩張的氣氛一觸即發。

衛依依看著走近山門的三人,其中一人是主子,一人是侍女,還有一個孩子。

但是這三人看起來每一個人都和自己的位置和身份不搭調,這主子長得一副黃色麵皮,臉頰上還有許多雀斑,眼角密佈細小的皺紋,分明看起來有四十歲了。但是這侍女倒是很水靈,唇紅齒白的,跟在後面時不時低下頭。

但真正令衛依依驚疑不定的卻是那個孩子。

這孩子跟他身後站著的女人一看就是母子,雖然是一個男孩兒,卻彷彿女孩一般靦腆,看著在場的陌生人眼神閃爍,畏畏縮縮,也是一張黃色麵皮,瘦弱的跟小雞仔兒一樣。

前世宮女劉氏所生的大皇子是衛依依親自撫養的,彼時徐賢妃已經被白綾賜死,衛依依第一次見到這孩子的時候,他連像樣的僕人都沒有。

衛依依恪盡一個養母的職責,事事過問,事事關心,大皇子也是晨昏定省,四時不忘,即便內裡關係淡淡,表面上也是一副母慈子孝的感人景象。

不過這個孩子,和衛依依記憶裡的孩子有一定的差距,似乎是這個長相又似乎不是,記憶裡的大皇子雖然落魄,可應當不至於畏縮至此,黃瘦至此。

雖然眉眼間和衛依依記憶裡的大皇子有些像,但眼下卻少了一顆痣。

因此衛依依也不好說這孩子究竟是不是熹平帝的血脈。

「小女子見過天王,這兩位便是先帝曾經臨幸的宮女劉氏,以及一直長在冷宮的大皇子殿下。」

那侍女倒是比主子先開口說話,衛依依聽著這聲音有些耳熟,仔細一看卻發現這人居然是李香兒!

李香兒和衛依依的眼神在一瞬間對上,對方顯然也是驚訝於會在此地見到衛依依,但隨後就露出了淡淡的敵意。

李香兒身為采女,雖然是為徐賢妃辦事,但是誰又不想受到皇帝的青睞,一朝受寵,成為人上人?昔日還是平起平坐的姐妹,一轉眼便被皇帝寵幸成為奉儀,在衛依依受封的當晚,李香兒徹夜難眠。

此刻在這裡見到衛依依,而且她身上還穿著如此簡陋的衣服,看樣子是逃荒過來的。

李香兒露出一個輕蔑的笑容,風水輪流轉,如今衛奉儀是落了毛的鳳凰不如雞,現在就是痛打落水狗的好時機。

「哈哈,這也能是皇子?如果這麼一個面黃肌瘦的小雞仔兒都能當皇子,那我就是天皇老子!」

刀疤男大聲嘲笑,李香兒的表情變了變,但仍舊壓下怒氣,喊了一聲「大膽」。

這一句還有些宮裡人的氣勢,只可惜李香兒身後的劉氏母子二人仍然是不敢直視張牛。

「站在這裡的是大皇子,不容任何人放肆。睿王李熲殺兄繼位,不當立為皇帝。天王下凡應劫,拯救萬名,才是真正的社稷忠臣,當以社稷為重,立真龍為皇。」

李香兒一番話正義凜然,張牛不置可否,只是盯著劉氏身前的那個孩子沉默不語。

張牛身後的儒士輕笑一聲說道:「今天可真是奇了,居然有兩個人都自稱誕育了先皇血脈,現在一個已經長到了四五歲,一個還在肚子裡。」

李香兒看了衛依依一眼,盯著她的肚子,妒忌的情緒瞬間泛起,但轉念一想,如今熹平帝都死了,即便懷的是個龍種,也只能顯得更悲哀罷了。

「天王可千萬不要被矇蔽了,這個女人來歷不明,像這樣的紅顏禍水,哪怕真是從宮裡逃出來的,肚子裡的孩子是不是龍種,就另當別論了。」

儒士懷疑地看著衛依依和寧安,衛依依不知李香兒此言何意,於是朗聲說道:「我這裡有先帝封我為奉儀的寶冊寶印,你說我腹內的孩子不是龍種,又有何憑證?我看你才是冒充龍種之人!」

「哈哈,衛奉儀慣會引逗男人,做宮女時就能裝著主子的味道自薦枕蓆爭寵,都逃荒了,照樣能拐著一個停鸞處的管事出來,說不準一路上還勾引過什麼腳伕流民之類的,被人弄大了肚子,裝作龍種來矇騙天王。」

李香兒這話說得歹毒,衛依依冷哼一聲說道:「那麼你就能證明這孩子是龍種?先帝豈會臨幸相貌如此醜陋的女子?」

刀疤男眼神在衛依依身上一轉,的確,皇帝也是男人,要是他來選,也會選衛依依這樣的美女來臨幸。

李香兒似乎就等著衛依依的這一句話,從容不迫地從包袱裡拿出了熹平帝賜給諸皇子的玉帶金冊等物,一應俱全。

刀疤男和儒士瞪大了眼睛看著,這還是二人第一次見皇家的東西,走上前來就想上手抓。

張牛倒是沒什麼表情,狠狠瞪了刀疤男一眼,淡淡說道:「我兄弟不太懂禮數,既然你們三人前來投奔,我們天理教也不會將人拒之門外,我會先給你們安排住處。」

說罷,不等衛依依開口,張牛便說道:「至於你們,這幾日就待在教內,不許隨意走動。」

衛依依明顯能感覺到張牛的態度變了,從剛才的熱切變成了冷淡,衛依依有些著急,卻無計可施。

眾人回到了自己的住處,衛依依有些慌張地拉著寧安的衣袖。

「怎麼辦,這李香兒和劉氏子要致我們於死地。」

寧安看著衛依依慌張的樣子,彷彿回到了當年。

那時候衛依依什麼都不懂,只能依靠著自己,將後宮的陰私詭計一點點躲過,兩個人就躲在停鸞處的假山洞裡,憋著壞去算計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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