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 血書

皇宮御花園。

徐婉佩身上寵妃的氣勢彷彿一夜之間消失了。

熹平帝活著的時候,徐賢妃的攬芳殿門庭若市,如今大虞朝變了天,李熲繼位,他這個徐賢妃就變成了徐太妃,即便徐逖在朝中得用,徐賢妃也無可挽回的失勢了。

「娘娘,您不必太憂心……如今這後宮並沒有新的主人,就連王皇后都多日不見蹤影,您仍然是後宮中最有權勢的女人。」

徐婉佩並沒有把蘭心的話當回事,只是盯著御花園冬日裡凋零的花朵暗自神傷。

「權勢?哈哈……沒有了皇帝的後宮,哪怕是賢妃,皇貴妃,甚至皇后,又能如何?不過是被禁錮在後宮中還沒死的一具屍體罷了。」

就在徐太妃閒逛的時候,遠遠的一個女子走了過來,穿著百金難尋的繡仙鶴雲霧綃罩衣,配著暗紅錦繡團花深衣,頭上還斜插著鳳釵一支,娉婷窈窕,風吹環佩叮噹作響。

徐婉佩被晃了晃眼,定睛一看,發現來人居然是王皇后。

「姐姐今日怎麼有閒心出來逛御花園了?」

徐婉佩向王令蔚行禮,看著王令蔚這一身裝扮,不禁恍惚。如今的王令蔚,身上有種說不出來的味道,從前王皇后像是一尊木美人,美則美矣卻冷肅訥言,而現在的王皇后,雖然依舊沉默冷麵,卻是嬌豔欲滴,眼角眉梢都透露著春意,若用一個詞來形容,那便是風情萬種。

「姐姐可真是有閒情逸致,如今先帝都去了,姐姐倒是打扮得比往常更嬌豔了呢。」

王令蔚一言不發,只是呆呆地看著池塘裡的鯉魚,雙手攏在袖子裡,金制的一對鐐銬已經被體溫捂熱了。

見王皇后一言不發,徐婉佩也有種兔死狐悲的傷感,她和王令蔚鬥了一輩子,如今卻落得個人走茶涼的下場,後半輩子也就是老死在皇宮裡了。

「唉……姐姐你也不必如此沉默,雖說先帝去了,可我們的日子還得繼續,我就不如姐姐你看得開,早早把宮裡的顏色衣裳都收起來了。」

王令蔚聽到這話眼淚無法抑制地奪眶而出,現在她身上穿的每一件衣服,用的每一個釵環,全都是依照李熲的喜好所作的打扮,李熲把她鎖在床上不說,每日還要親自替她梳妝打扮,穿衣洗漱,就連褻衣都是李熲一一挑選。

若非昨日自己耐著性子求李熲放自己出來走走,連今日來到御花園都不可能。

王令蔚做夢也想不到李熲居然是這樣的一個人。

這是活生生的羞辱。

徐婉佩只當是王令蔚想起先帝了,心底感嘆了幾句王令蔚情長,同時又有些幸災樂禍,就算自己如今失勢了,可至少還有一個人陪著自己。

徐婉佩一直嫉妒王令蔚比自己門第高,比自己位分高,哪怕熹平帝再不喜歡她,也總得把她當一尊佛一樣供著,如今兩人都是一樣的境地,這可真是令人通體愉悅。

人就是在比較中產生快樂,徐太妃想到這一點,先帝駕崩帶來的種種不愉快就消失殆盡了。

「卿卿,你怎麼哭了?可是誰給你氣受?」

李熲下朝之後來到後宮,卻正好看到眼前的這一幕,急忙走到王皇后的身邊,貌似關心地摟住了王令蔚的腰。

徐婉佩嚇得一連往後退了好幾步,眼神驚疑不定地在李熲與王令蔚之間徘徊,王皇后靜靜地看了徐婉佩一眼,那眼神令人心寒。

李熲擦拭了王令蔚臉上的眼淚,忽然轉過身來看著徐太妃,神情不愉。

「就是你讓卿卿哭了?」

徐婉佩緊張地心臟猛跳,看著李熲冷峻的面孔心中十分畏懼,但是轉念一想,分明她才是太妃,即便是當今聖上也要給先皇的女人幾分臉色,自己根本不用怕!

「皇帝,哀家並未讓太后落淚,請皇帝明察!」

「太后?卿卿可不是太后,她是大虞朝的皇后,是朕的妻子。」

李熲輕輕一笑,摟著王皇后,在她塗著口脂的唇上輕輕一吻,弄得自己的唇上也染了紅色。

徐婉佩驚的變了臉色,萬沒想到會看到眼前的這一幕,心中酸澀難當,指著二人就罵道:「你們……新帝繼位居然要娶先帝的女人做皇后?!天底下還從未有過這種事!真是不知廉恥,叔嫂通姦還如此卿卿我我,簡直是不知所謂!先帝在九泉之下可還能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