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他們手上有如此之多的乾糧還有金銀,若是太平年歲,走到北方軍鎮是綽綽有餘了。
「寧安,我們往北方去。去新月城。」
「新月城?」寧安對這個地名有些陌生。
「沒錯,新月城城主是秦翌,尚長公主李璇,應當不會反。而且軍鎮有重兵把守,沒那麼容易亂。新月城把守漠北和關內的要衝,進可攻退可守,距離華京大概一個月的路程,我們就去那裡。」
「好。」
寧安點點頭。
衛依依微笑著盯著狗奴才,問道:「你不懷疑我的決定?」
「你比我懂得多,跟著你總是沒錯的。」
太后娘娘楞了一下,忽然想起紅玉和白芍,又開始對自己的決定惴惴不安起來。
寧安看出了衛依依的緊張,於是說道:「你不必擔心,即便是我自己做決定,也未必會有更好的結果。我相信你,其實就是相信我自己。」
衛依依無言,心頭如同被什麼東西抓了一下,前世她身居高位,無論做任何決定,都會有一大批人因為自己的決定受到影響,或是升官進爵,或是人頭落地,但是,都沒有此刻來的震撼。
「哪怕是會死,你也相信我?」
寧安自嘲地笑了笑,自己已經死了一次了,即便再死一次,也不過是命罷了。
「嗯。」
衛依依大受感動,但她卻沒有想到,她所以為的信任,有一部分的原因,是自暴自棄的隨波逐流罷了。
………………
二人乘坐馬車離開華京,臨走之前,還在華京換了一些乾糧和水,雖然此時糧價飛漲,比平時貴了足足三倍,但衛依依二人依舊買了很多。
太后娘娘在心裡默默想著,以後還要再回華京的,一定。
等到了新月城,那裡距離漠北更近,說不定能打聽到那個搶走紅玉的異族男子是誰,而且新月城距離華京也並不很遠,等局勢穩定下來,風聲沒那麼緊了,自己勢必還要回到華京,親自來打探關於紅玉的訊息。
現在唯一值得欣慰的事,只有自己未雨綢繆,弄來的這兩輛馬車了。
衛依依和寧安兩個人走走停停,因為一路上流民漸漸變多,二人決定白天休息,趁著半夜到清晨這一段時間趕路。
衛依依和寧安二人都不會武功又身無寸鐵,為了謹慎起見,只好如此。
黑白顛倒的生活讓太后娘娘格外睏倦,人靠在馬車的車廂上打盹兒,小松獅肥肥的身子縮在衛依依的膝蓋上,跟著主人一起睡覺。
地上的一個石子兒震醒了衛依依,太后娘娘朝著前面叫了一聲,讓寧安進來休息一下。
寧安在外面悶悶地說道:「不用了,我們趕緊趕路吧。」
「你這樣天天駕車,會累的。我們走了這麼久,現在這裡荒無人煙,就先休息一下吧。」
衛依依有些過意不去,這些日子有心跟寧安學駕車,可寧安說什麼也不教她,只說她身嬌肉貴,不該學這個。
可太后娘娘覺得這都是藉口,狗奴才肯定另有小算盤。
不過時間一久,衛依依還真心疼寧安了,他天天沒日沒夜的趕路,也沒個人換換,閒下來的時候衛依依也只能幫他尋點草料之類,幫不了太多忙。
寧安沒有再堅持,走進馬車,眼下帶著青黑色。
寧安見到衛依依在馬車裡,車裡還放著其他東西,有些擠了,於是要去後面那一輛裡休息。
「別折騰了,就在這裡睡一下吧,天也漸漸冷了,兩個人還能熱乎一點兒。」
寧安看著衛依依膝蓋上還睡著一隻小狗,心一下軟了,詭異地升起一個老婆孩子熱炕頭的念頭,心中癢酥酥的,拒絕的話怎麼也說不出口。
「快進來吧,把轎簾壓住,別灌冷風進來。」
衛依依輕輕一拉,就把寧公公拉進了馬車裡,兩個人靠得很近很近,寧安聞著車廂裡隱隱約約的乾糧氣味兒,心中暖暖的。
衛依依這些天坐在馬車上,除了睡覺抱狗,就是縫製冬衣,還有轎簾。
寧安心細,就連布匹針線這種細小的東西都準備了,儼然是一個搬家的架勢,不過也多虧了寧安心細,此刻兩人這逃亡路才不算慌亂。
從此以後,天涯海角,只顧高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