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莫名的一腳

衛依依盯著某些人跪在地上高高翹起的部位,眉心跳了一下,心底彷彿有一隻貓爪子在撓一般,肆虐著想要做些什麼。

當太后娘娘回過神的時候,寧公公的臀部上已經印了一個鞋印。

正在搬花瓶的寧公公身子往前一傾,手中的花瓶在木箱的沿兒上磕了一下,給花瓶磕出一個印子。

太后娘娘做完了這一系列的動作,疑惑地盯著自己的腳。

然而寧安卻放下了手中的東西,捂著自己的屁股一臉震驚地看著衛依依。

「你……!」

寧安氣得說不出話來,平白無故的什麼也沒幹就被人踢了一腳,換誰都會生氣。

衛依依無辜地看著寧安,猶豫了一下說道:「我也不知道是怎麼了,剛剛看到你跪在那裡,就特別想踢你一下。」

寧安的臉色紅了白白了紅,胸中一口悶氣幾次迴旋著,但是最終還是忍了下來——只要少理會這個禍害,自己的心就能清淨幾分。

衛依依也覺得自己有點不講道理,臉紅了紅走過去,扶著寧安的腰讓他站起來。

少女柔軟的胳膊扶過來,寧安不動聲色地躲了一下,衛依依眉毛一橫就說道:「你這時候害羞什麼?前些天你在池塘裡傷了腿吧,我看你離開的時候走路一瘸一拐的,我不過是扶你一下,這也要躲得遠遠的?」

寧安沉默了,衛依依伸手過去,卻被小太監一下打掉了手。

啪的一聲脆響,在寂靜的庫房裡格外明顯。

衛依依心裡的怒火一下子就起來了,雙手抓著寧安的肩膀,聲音低沉地說道:「我今天說要扶你,就一定要扶你,你身子不舒服就不要逞強。」

太后娘娘半哄半嚇的想讓這個跟前世變得有些不一樣的小太監屈服,只是這一次,寧公公又做出了出乎意料的事。

只見寧安揚起臉來,靜靜地看著衛依依,露出了一個淡淡的嘲諷的笑容,似乎既是在嘲笑衛依依,也是在嘲笑自己。

「娘娘,您總是這樣肆意妄為,早晨的時候,您說在靈犀閣裡不必守規矩,但其實在您的心裡,想讓所有人臣服在你的腳下。即便是關心,也是不顧別人的意願的。娘娘,您想讓人親近你,可不知您想過沒有,您是一個能輕易讓人親近的人嗎?」

衛依依愣在了原地,習慣性地想反駁幾句,卻看到了寧安混雜著種種複雜情緒的淺褐色眼眸,因此頭一次在別人的言語面前安靜如鵪鶉。

寧公公有些踉蹌地站了起來,把那磕破了一點的花瓶抱在懷裡,衛依依看著寧安轉過身的背影,尤其是屁股上的那一個鞋印,忽然感到現在的情形很是弔詭。

太后娘娘的臉漸漸燒了起來,但是寧公公卻忽然停下腳步,皺著眉頭說道:「還有一件事,娘娘您不要肆意觸碰奴才,奴才雖然不是完全的男子,卻也不是宮女,如此觸碰終究是不妥。」

說完了之後,在衛依依詫異的眼神之中,迅速抱著花瓶離開了。

留下衛依依在庫房裡風中凌亂,一時之間一種荒謬的感覺浮上心頭。

指尖彷彿還殘留著侍寢當晚在夜風中摸到的後頸的那種滑膩觸感,但是手指的末端卻一點點冷下去,衛依依被這種焦灼又奇怪的心情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怎麼重活一世,好像所有的事都變了。

………………

夜晚,太后娘娘恍恍惚惚地睡在大床上,最最受信任的紅玉守在衛依依的床邊,擁著一床小被子打盹兒。

如今靈犀閣中最受娘娘器重的宮女就是紅玉,因此給娘娘守夜的工作,紅玉當仁不讓地給自己排了最多的次數。

衛依依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腦袋從床帳裡探出來,一雙幽怨的眼睛把就快睡著的紅玉嚇了一跳。

「依依……你嚇死我了!」

太后娘娘嘆了口氣,幽幽地說道:「紅玉,你說我是不是很不好親近啊?」

紅玉楞了一下,然後笑著說道:「你還不好親近?這滿宮裡哪還有娘娘像你這樣平易近人的?你是不是聽到別人說的什麼話了?」

衛依依認真地盯著紅玉,幾乎快把小姐妹臉上的雀斑數清楚了。

「你真的這麼認為?」

「那當然了。」

「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