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是新所,地大人少,那一層樓直接被夏雲錫包了,除了打掃阿姨,林琴南坐了一天都沒看見別的律師。
臨下班夏雲錫通知她第二天陪客戶去跑一趟司法拍賣,提前放她下班了。
林琴南便改簽了車票,更早回了上海,坐在和王閱杭約好的速食店等著。
穿著大羽絨服、戴著墨鏡的身影準時出現,坐下來便火速點了餐。
「林律師,謝謝你放假還託人幫我找醫生,起訴的那些文書我看了,寫得挺符合我要求的。上次見面我心情不太好,你多見諒。你是不是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
開門見山,雖然沒上次那麼著急,但看起來時間也並不寬裕,林琴南沒多繞彎,從包裡拿出一個黑色硬碟。
「這是我一個去世的朋友的,但是有密碼,我試了很久都沒能開啟。因為裡面的東西很重要,所以我不放心拿給陌生人……你有辦法麼?」
王閱杭點頭,接過硬碟:「可以,給我一點時間。不過你確定這是合法的吧?」
「當然,麻煩你了,今天這頓我請。」
她點點頭,倒是乾脆。
「我還想問問,存在網盤裡的東西是不是很容易被駭客獲取呢?」
「確實,所以秘密的東西最好不要上傳。怎麼?你被黑了?」王閱杭通過黑色鏡片望著對面的人,不由聯想到之前他們伺服器上洩露的一些私密影像。
林琴南沒有解釋太多,約了下次見面的時間,二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一會兒,便各自奔赴陣地。
林琴南坐上計程車,又繞回了高鐵站門口,比她通報的時間早了十分鐘。
沒等多久,銀色攬勝就停在她面前,拉開門,鄭越欽扶著方向盤,打量她一通。
「聽主任說,分所主要搞非訴,你應付得來嗎?」
「還行,今天沒有太多工作,夏律師好像還在籌備狀態。」
「哦,我看了那邊的施工圖,環境好像還不錯?」
「可以說是相當愜意。」林琴南擔心身上留著炸雞味,便搖下一點車窗。
「喲,樂不思蜀了?」他淺笑一聲。
「怎麼會呢,這不都是工作嘛。」
鄭越欽又問:「晚飯吃什麼?」
「都行,我不太餓,看你吧。」
「哦,那去吃自助吧。」一個紅燈,鄭越欽輕點著方向盤,沒再說話。
其實林琴南一上車,他就聞到了那股不遠不近的油炸味道。
次日,鄭越欽起床時,林琴南已經在門口穿鞋。
「你這麼早就去?不能等一等我送你嗎?」
「沒關係,我就想試試我坐地鐵去高鐵站要多久。早飯在桌上,你記得吃。」
那邊匆匆忙忙出了門,鄭越欽洗漱完坐下來,不緊不慢地吃著桌上的麵包水果,竟有一絲玻璃心被敲擊的不悅感。
林琴南僅次於打掃阿姨到達律所,把前一天夏雲錫吩咐的材料列印好擺在其桌上,便看著表趕去了司法拍賣會。
約見的那位客戶比她想象中年輕許多,或許比她還年輕,高林琴南大半個頭,脖子上若以若現地露出金鍊子,因為坐騎過分華麗,衣服的品牌logo過分顯眼,故看著有些紈絝。
「林律師,你看這幅畫怎麼樣?」他指著陳列室的一張水墨畫,饒有興味地問林琴南。
林琴南有些侷促,看了一眼畫的標價,一百六十六萬起拍,超出了她的鑑賞範圍。
「陸先生,我不太瞭解,不好意思。」
他哈哈一笑,忙說:「我也不太瞭解,我就是想趕緊把這事情了了,我還約了人吃飯呢。」
「陸先生是受人所託?」
「我爸,他覺得我成日無所事事,所以這些活都讓我來。」
林琴南笑笑,覺得這大嗓門無端熟悉。
「令尊喜歡收藏藝術品?」
「附庸風雅罷了,無非就是買貴的。」
「那陸先生應該也看過不少藝術品了。」
他搓搓下巴,似是在回憶:「前些年確實跑了不少地方,不過自從闖了一次禍,我爸就不讓我去看太貴的展了。」
林琴南疑惑:「看展也能闖禍?」
「唉,別提了,去年我特意跑到上海,想看看能不能淘到什麼貨,在我爸面前邀個功。結果被個殺千刀的絆了一跤,失手打碎了一個兩百多萬的破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