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鄭啊,最近你跟喜珍怎麼樣呢?」
「唉,你別這樣子問啊老齊,小孩子的事情他們自己會看著辦的。」
「那小陳呢?讀書回來了,接下來準備往哪個方向發展啊?」
熟悉的聲音:「我準備回之前的律所,環境比較熟悉,做事情方便些。」
「電梯到了。」鄭越欽的聲音。
說笑聲隨著電梯門合上漸漸遠去。
她不知道鄭越欽進門發現自己不在,是會擔心她的去向,還是會鬆了口氣?
消防通道里的聲控燈暗下來,林琴南站在寂靜的黑暗裡。
林琴南漫無目的地在花園裡逛了一圈,包太重,她走累了就坐在大廳裡等。
在手機上翻著閱讀軟體,時不時又劃開資訊視窗,有幾個公眾號更新提示,工作群裡有幾個律師在討論年會的事,此外並沒有收到想要的訊息。
人生果然是一個人的人生啊,林琴南嘆了口氣,斷斷續續地讀著書。
不知等了多久,大廳裡來來往往的人聲迴音成了催眠曲,她抓著手機靠在沙發上做了場夢。
狂風驟雨突襲山谷,遠處的海面巨浪滔天,洪水衝破高山湧來。
星火般閃爍燈光的飛機在空中不受控制地飄搖,踏平山間公路逃竄的行人。
而飛行員沒有放棄,最終穿越雲層衝向遠空。
她就是那個可悲行人。
在一種顯而易見的疼痛中,她浮出夢境。
睜開眼,鄭越欽坐在面前的茶几上,若有所思,像在打著腹稿。
林琴南有種非常不安的感覺,她覺得這個現實畫面和幾秒前的災難夢境無縫銜接上了。
「他們走了?」
鄭越欽點頭。
「你想說什麼?」林琴南深吸一口氣。
「你想不想去留學?」語氣冷靜得讓人心涼。
林琴南先是一愣,然後恍然大悟般苦笑道:「你讓我考雅思是不是為了這個?」
她注意到鄭越欽在咬後槽牙,每次他這樣的時候,就是在思忖談判條件。
鄭越欽交叉著手指,無言地看著林琴南。
「我明白的。其實你可以早點告訴我,反正這種事情我也不是第一次經歷了。」
鄭越欽突然皺起眉,林琴南直視著他的眼睛,顯然發現了他的不悅。
她側過頭,望向窗外的黑夜。
「你不用說這些,我跟他不一樣,」鄭越欽語氣依舊平靜,「選擇權在你。」
「你放心,我會辭職的,我知道陳懷沙要回律所了。」
「你們見過面了?」
「我剛才在車庫等你的時候聽見的。」林琴南插在口袋裡的右手緊緊攥著,只覺偌大的空間裡甚至沒有足夠的氧氣供她呼吸。
「我們先回去吧。」鄭越欽伸手去牽她的左手,只觸到一瞬間的冰涼。
林琴南繞開他,抱著東西往門外走。
「你去哪裡?」鄭越欽抓住她的手肘。
「我有東西忘在律所了。」
「很晚了,明天去吧。」沒有鬆手。
林琴南背對著他一動不動,聲音有些發抖:「我想自己待一會兒,你先回去。」
「回去吧。」鄭越欽一手拿過林琴南懷裡的檔案,一手抓住她的手。
林琴南沒再說話,任憑他牽著上樓。
夜裡,鄭越欽入睡不久,突然被熟悉的氣味籠罩。
漆黑中,氣味的主人故作老練地在他的髮間、耳朵、脖頸、肩膀遊走,溫溫軟軟地親吻著,鼻間盡是香甜又微涼的氣息。
耳廓有些癢,鄭越欽輕笑出聲,想去開床頭燈,卻被半途抓住,對方的動作緊接著著急起來。
沉睡的本能被喚醒,黑暗中女孩的呼吸聲被無限放大,身下的人很快反客為主,起身去迎合。
這一次她沒有聽之任之,用力反按著他的手腕,鄭越欽知道她在暗自較勁,手上便鬆了力氣。
「我送給你的新年禮物,你看見了嗎?」
「看見了。」
「你喜歡嗎?」
「我很喜……」未落的話音消逝在深吻中。
冬夜裡,情人交換體溫,將炙熱的吐息拋向黑暗,在另一個空間裡輾轉著。
臨近清晨,一點亮光透過窗簾縫隙將床角映成藍色。
鄭越欽習慣性地攬向身邊人的位置,撲了空,像害怕什麼事情一般突然清醒過來。
見林琴南坐在床邊方才鬆了口氣。
想把她拉回枕邊,她卻倔強地僵直著動作。
只是那樣的抵抗對鄭越欽來說並不是什麼阻礙,他稍稍加大力氣,就把林琴南揪了過來。
下一秒卻怔住。
那帶著些許怒意的臉上早已掛滿了淚,她咬著牙,憋紅了臉,不發出一點聲音。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關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