棘手

林琴南很快意識到鄭越欽輕描淡寫分配給她的任務根本就十分棘手。

林琴南根本沒有本地高校圈的人脈,她總不能直接走進學校,抓到學生就開始盤問吧,假裝學生混進校園查案是電視劇裡的鬼扯。

盯著材料看了一會兒,她先縷了縷人物關係。

莫虞飛,女,y大雕塑系博士在讀,稱本屆國家藝術展雕塑類冠軍作品為其原創,被博導方芪強制署名參展,獲得不菲獎金。

除了手稿和創作手記沒有其他證據,郵件內容都是擦邊球,沒有直接涉及作品交接的言辭。

方芪帶的學生也都預設這種行為,為了保住自己的學位,沒有人會站出來替她說話,更不可能出來作證,所以也就是……沒有證人。

林琴南仔細地思索著自己能做的事,先是在網上檢索涉案人物。

方芪,男,53歲,接著是一大串頭銜和作品。

滑到最下面,短短一行字吸引了林琴南的注意。

2017年與青年畫家金忱結婚。

53歲,2017年才結婚?青年畫家?

於是檢索金忱——1990年生,y大設計系博士在讀,y大模聯主席。

師生跨年戀,林琴南撇了撇嘴,似乎摸到了點門路,又還有點距離。

「怎麼樣啊,我看你查了半天,看出來什麼了?」羅音不知何時站在了身後。

「這個導師是個狠人,53歲娶了個28歲的學生。」林琴南戳了戳螢幕。

「哇塞,現實裡我還頭一遭見這種……」羅音湊過來仔細看了看,「還是博士?還是在讀博士?還是模聯主席?這一點兒也不避嫌啊?」

「咱們所有律師是y大畢業的嗎?」

「應該沒有吧?人家藝術類院校,哪會來做這一行……就算有呢,你想幹嘛?」

林琴南搖搖頭,「我也沒想好,鄭律師一般分配這種任務其實是什麼意思?」

「刺探訊息這種?」羅音望向鄭越欽辦公室,聲音輕了些,「沒人知道他想什麼。不過,從前有個助理,就坐你這張桌子,擅自去探望被捅傷的受害人,被他炒了。」

林琴南彷彿聽見了「叮」的一聲警示音,側過頭瞄了眼鄭越欽的辦公室,百葉窗沒完全合起來,隱約看見窗簾縫裡他黑色的身影端正坐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似乎察覺到某種注視,突然敏銳地把眼神轉向她們。

林琴南後頸暗自顫抖了一下,有些感慨職場無情,又反應過來鄭越欽對於下屬和非下屬微妙的區別對待,果真是個理性又古怪的社會人,殘酷的是此刻她已經從後者變成了前者,正懸懸站在被解僱的邊緣。

林琴南把y大模聯成員的微博逛了個遍,除了模聯下週要舉辦公開活動的宣傳海報之外一無所獲,快下班也沒個實際結果。

這時候鄭越欽的辦公室門開了,他拎著包走出來,敲了敲林琴南的桌子。

「晚上有空嗎。」

「有。」

「有個場合要喝酒,你跟我一塊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