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匆趕回律所,一路走到座位,周圍十分寧靜。
林琴南將此視為風暴前的預警。
她細細看了看羅音的桌子,電腦不在,杯子滿著。
鄭越欽辦公室的杯子裡有茶,公文包也在櫃子上。
於是她端著電腦,躡手躡腳地挨個窺探會客室。
透過半身磨砂玻璃,她分辨出羅音常穿的棕色樂福鞋,然後深呼吸,敲了敲門。
「請進。」鄭越欽的聲音響起。
林琴南低著頭,沒敢和他對上眼,挑了門邊的空座位坐下來,給了羅音一個眼神。
「這位是?」一個年輕的女孩子坐在鄭越欽對面,齊耳短髮,無框眼鏡,格子襯衫,學生模樣,語氣透著謹慎。
「這位是我的助理,」鄭越欽停頓了一下,林琴南感覺到其中的涼意,「林律師。」
「莫女士,您可以繼續說。」
她把一縷掉下的頭髮又仔仔細細地順到耳後,點點頭:「我現在也不在乎別的了,我就想讓他付出代價,我的作品……不應該署他的名字,更不該讓他憑這個得獎。」
「你手上有證據證明你導師沒有參與這個作品的創作嗎?」
「我只有手稿和創作手記,至於其他同學……他們不太可能站出來幫我說話。」
羅音在一旁噼噼啪啪地敲著鍵盤,過於明顯地皺了皺眉。
「通訊記錄呢?」林琴南發現鄭越欽露出一個虛偽的體貼表情。
莫女士又搖頭:「他很注意這些,重要的事情都是當面談,想必也很有經驗。」
說著諷刺地笑了笑。
基本案情瞭解下來,立案是足夠了,但勝訴的把握並不大。
鄭越欽雖說是刑事律師,但也做了不少民事案子。
所裡合夥人之間辦案的界線比較模糊,幾個律師一起掛名辦案衝業績也是常有的事。
這個案子就是所裡專管移民的合夥人劉律師和鄭越欽合辦的。
智慧財產權案件律所目前做得還不多,高層又有拓寬這方面業務的計劃,這次的案件涉及知名高校博導,若能打贏對律所名聲將極有裨益。
送走莫女士之後,鄭越欽當即佈置下任務。
「羅音,立案的材料你這周之內準備好,缺少的證據目錄也儘快整理給我。」
「至於你,」鄭越欽皺著眉轉向林琴南,「你去跟那個導師的學生溝通,把該蒐集到的資訊都記錄下來,越快越好,別讓他們知道你是律所的人。」
說完他就自顧自地瘋狂敲擊手機鍵盤,不知道在聯絡什麼人,見兩人還未起身,又抬起眼擺了擺頭,示意她們可以出去了。
林琴南和羅音都感覺到鄭越欽的興奮。
跟醫生接到了罕見的病例,老師遇到了天賦異稟的學生,記者撞見了轟動新聞一類情況同樣性質。
兩人走出來,羅音表情有些微妙:「夏律師情況怎麼樣了?」
「我也不太清楚,應該穩定了,說是過段時間回來搬東西。」
「那……你跟鄭律師,什麼關係啊?」
「……老闆和下屬?」
「那他怎麼這麼容易就收你進團隊了?」她皺眉表示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