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林子葵四周的貢生有片刻的驚慌,紛紛散開來:「哎!你怎麼了!」
前頭領路的太監回過頭。
有貢生道:「他、他暈過去了!」
一直看著的蕭復突然站起身來。
小皇帝:「皇父?」
便見蕭復大步走出奉天殿,同時喚梁洪:「去喊院判來!」
「太醫院判?」一個貢生暈倒,竟然值得喊老院判跑一趟?
林子葵站不穩,陡然倒下去,還睜著眼睛,無力起來。
蕭復摘了冕冠上的幾顆不起眼的珠玉,由指尖輕輕一撥,速度快到只有守在奉天殿外的錦衣衛指揮使瞧見了。
珠玉隨機彈到十個考生的睡穴上。
韓指揮使:?
只聽「咚、咚、咚……」
接二連三的考生倒下!
梁公公張大了嘴:「這、這是……是怎麼回事!」
攝政王:「奉天殿天威甚篤,撼人心神,貢生學習刻苦,體力不支,來人啊,將這些貢生送到太醫院去治療,本王愛賢,務必全部治好了。」
林子葵眼皮將閉未閉,他看見攝政王走出奉天殿,定在了自己面前,眾目睽睽下,攝政王只是站著,並未彎腰,下頜線鋒銳如鉤。
隨即,攝政王下令讓宦官將所有貢生領出宮,除了體力不支倒下的。
蕭復站得離他那麼近,又那麼遙不可及,在林子葵的視線裡顯得光怪陸離。他望著蕭照凌,猶如做了一場清醒夢,萬分清醒,又萬分荒謬。
林子葵嘴唇動了動,像是喊了他的名字,可最終也沒有喊出聲。
林子葵被送到了太醫院,蕭復交代梁洪,由章院判親自把脈,如此看重,梁洪自個兒琢磨:「看來這個林會元,要中狀元了,真是個膽大包天的,殿試上什麼都敢說。」
章院判看過後,就望向了竟然親自來太醫院看他把脈的攝政王:「千歲,考生沒什麼問題,只不過心神不寧,需要服用一些安神藥,微臣給他開個方子,服用一貼就好了。」
蕭復不動聲色,只看向林子葵的眼底,隱隱透出擔憂:「他何時醒?」
院判:「頂多一個時辰。至於其他考生……」
蕭覆沒聽,半側過頭問梁洪:「梁公公,林會元方才在殿試上所言,你可認同?」
突然被點到的梁洪:「…………」
「奴、奴才……不敢妄議。」
蕭復:「本王愛才心切,還有話要問這學生,他快醒了對吧,醒了就將人送到本王宮中。」
這麼多考生出殿暈倒,林子葵就顯得不起眼了。
那幾個考生從太醫院醒來時迷迷糊糊的,對自己怎麼暈過去的,實在是糊塗,心裡惶恐自己殿前失儀,排名會因此受到影響,便悄悄塞了銀子給一個太監問:「方才我等暈倒,陛下和攝政王可有說什麼?」
太監道:「放心吧,梁總管親自差人送你們來太醫院的,攝政王金口玉言,惜才若渴,叮囑太醫好生醫治,想必並無問題。」
另一邊,林子葵醒來後,就看見一個粉面的公公立在身前,道:「林子葵?醒了?那你將發冠整理好了,跟咱家來。」
林子葵沉默地起身,青天白日,紅磚綠瓦,宮牆深重。
他不知是做夢還是真的發生了那一切,問出聲來:「公公,這是領學生去何處?方才……方才學生,是不是出糗了?」
梁公公看了這考生一眼:「你啊,是太過膽大包天,待會兒見了攝政王,記得把嘴關得嚴實點,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當心自己的……」他抬了抬脖子。
這林會元瞧著得攝政王眼緣,竟然要親自召見,如果大難不死,定能受到重用,梁公公就賣他給面子,給他提點一遭。
林子葵神色更怔:「是去,見他的……」
梁公公立刻壓低聲音:「林子葵,那是千歲爺!」
林子葵點了點頭,卻是臉色發白,神色恍惚。心底繁雜情緒,根本理不清。
照凌時常早上卯時起,出門,到午時回來用膳。
前兩個月,更是不見蹤跡。
元慶一身武將氣質,出類拔萃。元武近幾個月都沒見過人,元慶說,他去了外地辦差。
金樽是突厥人,攝政王從前在關內帶兵。
這一切種種,此刻似乎都能對上答案。
他是攝政王……
竟是攝政王……
此刻,蕭覆在御書房內,小皇帝也在身側,貢生名冊攤在面前,哪位考生說過什麼,小太監都記好了。由於人多,是按照千字文來編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