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行止觀(4)

蕭覆上下打量他幾眼:「不勉強。」

林子葵一愣。

「你很勉強?」蕭復彎腰兩指捏過他的下巴,「難不成,你不願娶我?家父可是正六品的戶部主事,你跟了我,我保你前途無量,仕途坦蕩,高位厚祿。」

林子葵哪裡這般跟女子親密接觸過,一下紅了耳朵:「男女授受不親。」

他伸手要撥開蕭復的手,豈知對方力氣大得很,大掌反將他的手指寸寸捏住,道:「小道士,你的手怎麼比我還小。」

林子葵:「……」

蕭復雙眼彎出小小的圓弧,摸到他手指上寫字寫出的繭子,林子葵渾身不自在地抖了兩下,臉紅得可怕。

蕭復慢聲說:「你看,你現在碰了我的手,我還未出閣呢,從來沒有男人敢碰我。這婚事,你若敢退,我便上京兆尹府狀告你辱我清白。」

「你……」林子葵愕然震驚!

不是他摸的自己麼!

「二姑娘……」林子葵試圖抽出自己的手,蕭復丟開了,彎腰望進他的雙眼裡:「怎麼樣,小道士你要娶我,還是退婚?」

林子葵雙唇抿得緊了,和他對望間,先行垂下了視線,好半晌他才作聲:「那……那好吧。」

「什麼好?」

「我不悔婚,只要二姑娘願意,我一輩子也不悔。」林子葵一咬牙,事已至此,這娘子怎麼樣他都認了。

他誠懇地道:「二姑娘,今日未經允許冒犯之事,是在下不對,對不起。」

蕭復嘴角又翹了起來:「放心吧,我不跟肖大人說這事,他不會曉得的。」

「多……多謝。」林子葵扶著牆爬了起來,神色仍然恍惚,「那二姑娘,在下,先……告辭了。」他起身行了兩個禮,轉身落荒而逃。

太陽西沉,為霞滿天。

紅樹青山,草木搖落。

林子葵的心也拔涼。

「若我落榜,肖大人定不會讓她嫁給我。」

林子葵守著還未清醒的墨柳,感受到了這位未來娘子的彪悍,自言自語著:「可我如何能落榜……連中三元,是爹的遺願。」

林子葵起來收拾了會兒行囊,想把墨柳搖醒,又坐了回去。

墨柳一個孩子,懂什麼。

「興許她熟悉我之後,知曉我有眼疾,學問平平,囊空如洗,也就不願嫁我了,最壞的結果,也就是娶個母老虎回家,任他欺凌我,關上門,也沒人知曉……」

倒也不是太慘。

他脾氣好,可以忍。

林子葵眼睛隱隱作痛著,酸澀無比,他閉上雙眸,揉了兩下,倒在硬邦邦的竹板床上。

-

金風細細,梧桐葉墜。

陳元慶練劍回來,便嗅見氣氛不同尋常。

侯爺怎麼在笑?

侯爺雖平素也笑,沒有情緒時,嘴角也是勾著的,但那笑意從不抵眼底,任誰都知道,他只不過是長了一張上揚的臉,蕭侯爺可不是個好惹的主,瘋起來連皇上的巴掌他也敢打。

金樽抱著棋盤:「侯爺,下棋。」

「不下,」他坐在芭蕉樹下發呆,「元慶回來了,你找元慶去。」

金樽:「慶哥,下棋。」

元慶坐在棋盤對面,低聲問他:「金樽,侯爺怎麼了?」

「侯爺,要嫁人了。」

元慶:「…………」

「這孩子說什麼胡話。」元慶一頭霧水,隨即看見自家兄長元武從門外進來,蕭侯爺問他:「元武,那小道士在幹什麼。」

「自言自語了一會兒,一動不動地睡了會兒,他書童醒了,喊餓,林公子說他也餓,發現齋堂關了,兩人就去廚房燒火煮飯了。」

蕭復哈哈笑道:「他自言自語了什麼?」

「呃……也沒什麼,就是說,大不了娶個母老虎回家,任她欺凌,關上門來,反正也沒人曉得,不辱斯文,差不多就這些了。」

「沒人曉得,不辱斯文?哈哈哈哈。」

這小舉人敢在背後說文泰帝壞話,又貪生怕死,慫得可愛。

蕭復託著臉:「元武,你下山一趟。」

「嗯?侯爺?」

蕭侯爺:「替我去置辦幾身衣裳。」

「是了,快入冬了,郡主一定給侯爺置辦了不少,要不屬下回昌國公府替您取來?」

蕭復搖頭:「置辦幾身女子衣裳。」

元武:「哎?女子衣裳,誰穿?」

蕭復表情不變,懶懶地道:「當然是我穿的,你沒瞧見,那舉人眼神不好,誤以為我是他的未婚妻麼?若他知曉我是男子,可就不好玩了。」

元武:「…………」

哪裡是誤以為,分明就是您故意。

作者「睡芒」的其他小說

小祖宗》《演技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