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 第五十二章

王問香才知道這其中來龍去脈,俞人傑的名字她略有耳聞,當年名盛一時的木頭大王,李伯清說過他這個人就是命裡帶財,錢怎麼賺得其實他自己都不太清楚,後來錢怎麼沒得,他估計也是一頭霧水。

王問香知道他是十幾年前的豐潭日報上登過他不少照片,她用來糊牆的時候專挑有俞人傑的那版,因為長得帥。

「俞人傑的案子什麼時候開庭?」王問香是個聰明人,她想了想,「如果有需要的話,我可以幫忙找律師,你相信我嗎?」

那還是張宗諧的團隊吧,畢竟無良資本家的御用律師團隊,那可是法庭上的絞肉機,有些法條修訂都是他們參與的。

李映橋還是說了聲謝謝:「不用。問香姐,您把我的話帶到就可以。」

王問香自問很少有這種時候。遇到李映橋這樣的人,很難不會被她的邏輯帶著走,因為她辦事兒太利索。

王問香一直覺得自己的靈魂已經腐朽在日積月累的工作裡,見過無數的年輕人,她不覺得年輕有多麼好,她更多的是哀婉。為他們的未來而感到嘆息,因為無論此刻的他們有多麼鮮活,多麼熱烈,最終也會成為她這樣腐朽的靈魂。

她很少被年輕人觸動。但李映橋這種乾脆利落,不拖泥帶水的活法讓她忽然產生一種想法——她能不能像她這樣活一活。

對李連豐說不。對領導說滾。然後再去他的體制,去他的人情世故,去他的完美女人。

但她不行,家裡還有兩張嘴呢。顱內爽了一把後,她也笑著對李映橋說:「行,既然這樣,我也不強求。李連豐那邊我會和他講的。」

下午三點。李映橋寫完工作報告,給張宗諧的郵箱發去他的三個問題答覆後,才忽然想起來,她忘跟俞津楊說了。

她拿起手機給321發去一串微信——

「【喇叭.emoji】一個重要通知!一個重要通知!一個重要通知!」

「晚上有個旅行社的應酬,不回家吃了。恭喜你,你今天還是不用做飯。」

「但是俞津楊,我現在對你的手藝越來越好奇了。」

那邊很快回復:「好。少喝點,但下次再這種開頭我會把你拉黑的李映橋,我以為高典又犯病犯到我手裡了。」

李映橋剛要回,那邊直接語音彈過來,她開啟擴音,聲音輕快地立馬接起來:「怎麼了。喵少爺,有何吩咐?」

俞津楊坐在車內,看著車窗外魚貫而出的人流,一隻胳膊掛在窗外,衝著某個熟悉的腦袋勾勾手,示意他先上車,然後對電話那邊說:「你晚上喝酒要不要帶上泰禾,豐潭目前我還沒見過誰能喝過他的,以前李連豐有些應酬不過來的局,會花錢找他。」

李映橋倒是眼睛一亮:「好啊,那你跟孫泰禾講。我正愁不知道帶誰去。」

俞津楊解了車鎖,和來人用眼神打了招呼,繼續講電話:「那晚點我陪你?人夠嗎?我這邊還有幾個。」

說完,眼神瞥了眼旁邊的哥們。

哥們倒是正襟危坐:「老子是律師,不陪酒。除非按律師費給我結算。」

「你真成我hr了。」她笑笑說,「沒事,孫泰禾一個就夠了,我帶上潘曉亮。我怎麼聽見有人說話,你在哪呢?」

「高鐵站,」俞津楊說,「我接個朋友。」

李映橋說:「律師嗎?我剛剛聽見律師費了。」

「朋友,你對錢有點敏感了。」俞津楊笑出聲,斜瞥副駕的哥們一眼,「我先掛了,他瞪我了。我等會兒讓泰禾給你電話。」

李映橋遲遲沒結束通話,俞津楊一直等她掛,又在電話那邊跟她確認了一遍,「嗯?李映橋,還有事嗎?」

俞津楊很少主動掛她電話,一般都要等她掛了才會掛,因為她總是冷不丁又想起什麼事兒,以前高三他倆掛著電話互相背題的時候,她就是這樣跳脫的一個人,前一秒說著要掛掉了,後一秒突然又想起一個題要問,好幾次被他搶斷後,她嘴裡又突然蹦出兩個字,俞津楊無奈只能又打回來笑著說:「李映橋,你真的很有意思,每次都要等我掛掉再講是吧。」

她很抱歉啊,但她也不是故意的。所以俞津楊後來和她所有的通話,基本都等她自己掛。

李映橋本來想說,你要不要試試張宗諧的律師團隊,畢竟是資本家的絞肉機,他在這方面還是很靠譜的。但人家朋友就在邊上坐著,她也不好講,只能把電話掛了。

俞津楊看著電話結束通話後,隔壁這位律政界的新秀也是一臉罕見地表情盯著他良久後,發出一聲意味深長且短促地:「嘖。」

「……嘖什麼。」他發動車子,把裂了縫的手機扔回扶手箱裡。

這位律政界的新秀說:「你有一次半夜給我打電話,你還記得嗎?你說,你要跟我探討一下,在法律意義上,性伴侶算不算事實婚姻?」

俞津楊:「……你是不是接到鬼來電了。」

對方一記重拳砸在他的肩臂上,俞津楊這才繃不住笑出聲來:「所以算嗎?」

「算你大爺。」

「靠。」

「你又靠什麼。」

「大爺忘拐彎了,等會兒可能要勞駕律師大人你走兩步了。」

「俞津楊,我信你有鬼。你這人其實根子裡蔫兒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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