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湛宮

正當林守溪要觸碰到劍柄之時,一股濃烈的殺意在他背後陡然升騰,刺得他脊骨生疼!

「你能碰這把劍?」

耳後有妖異的聲音傳來。

那是孫副院的聲音。

他不知何時進的屋子,也不知何時立在了他的身後,林守溪回過頭時,直接與那對泛著白光的眼睛對視上了。

「孫副院。」

林守溪壓下了短暫的慌亂。

「你能碰這把劍?」孫副院又問了一遍,他明明身材小若侏儒,聲音卻是洪亮,滿屋的劍隨著他的聲音一同震顫。

「這把劍……有什麼特別的來歷麼?」林守溪茫然地問。

孫副院盯著他,他沒有回答林守溪的問題,只是冷冰冰道:「把它拿起來。」

林守溪感到了一絲緊張,他知道,孫副院此刻的雙手雖垂在身側,殺意確實瞄準了他的咽喉、心臟等要害,彷彿只要他的回答稍有問題,就會被瞬間殺死。

林守溪在孫副院的注視下,將手緩緩伸向了那把劍。

他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血液的流動也加速著,林守溪的眸光依舊平靜,但他知道,這種平靜是虛假的,劊子手刀刃的寒光已照上了頸後的毛髮,他討厭這種無法掌控自己生死的感覺。

白瞳黑凰的劍經悄無聲息地在體內流轉,他一邊冷靜地去觸碰那柄劍,一邊做好了搏命的打算。

林守溪碰到了劍柄。

嗡——

長劍忽鳴,聲若清磐。

林守溪的手才一觸碰到劍柄便被一道無形劍氣震開。

這柄長劍似在抗拒他。

「你在演戲?」孫副院聽著劍鳴,瞳光更厲。

「沒有。」林守溪說。

「再來!」孫副院喝道。

林守溪又試了試,依舊被震開了。

他忽然明白了,他沒有演戲,是這柄劍在演戲!

孫副院沒來之前,這柄湛宮並不抗拒他,但孫副院出現後,湛宮卻推開了他,彷彿它知道,只要林守溪拿起了這把劍,就會被立刻殺掉。

它是在保護自己。

「你也碰不了這把劍?」孫副院問。

「它不讓我觸碰。」

「這不是你的劍麼?」孫副院眯起了眼睛。

「不是。」

孫副院取出了一顆真言石,遞給林守溪,「握著它,再回答一遍……這是你的劍嗎?」

「這不是我的劍。」

林守溪指著那柄劍,理直氣壯地回答,「這柄劍的形制一看就是女子所用,怎麼可能是我的?」

真言石沒有任何動靜。

「女子所用?」

孫副院又盯了那柄劍一會兒,這個侏儒老者不知在想什麼,片刻後,他身上的殺氣消散了大半。

林守溪又看了湛宮一眼。

剛剛的對話雖然簡單,但他從中猜到了一些事。

這是慕師靖的劍,但巫家一直在追查它主人的下落,難道是慕師靖曾經殺死過巫家重要的人物,但她人不見了,只留下了兇器?

不對,以慕師靖這樣的人,怎麼會在殺人後留下劍?

林守溪覺得這中間有蹊蹺。

「這柄劍誰也碰不了嗎?」他問。

「嗯,自從將這劍從神壇斷崖下找到後,它就不讓任何人觸碰。」孫副院沉聲道。

「真是柄有靈性的劍。」林守溪感慨。

孫副院點了點頭,「好了,暫時沒事了,此處劍意太重,傷肌噬骨,你挑完劍就趕緊離開吧。」

孫副院後退了一步,腳落地的時候,他整個人也順勢消失不見。

林守溪輕輕鬆了口氣。

他看向了湛宮,湛宮劍刃如目,似也在與他對視。

林守溪知道,今天是取不走這柄劍的。

免得孫副院生疑,他沒有猶豫,立刻轉身離開,順路拔走了剛剛那柄自己看上的,泛著兇光的劍。

拔劍的時候,林守溪心神一動。

他忽然想起了孫副院剛剛說過的話——這柄劍是在神壇斷崖下找到的。

自己當時不也摔下了神壇麼?

等等!

該不會……

一個荒誕的念頭浮現在腦海——不會當時,自己與慕師靖從雨中撿起劍斬向神明的時候……拿錯劍了吧?

當時他撿起了湛宮,而慕師靖則拿走了死證!

若果真如此,那雲真人與孫副院在尋找的人,不就是我自己?

我到底幹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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