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心魔

「怎麼這麼晚才出來?還挑了一把這麼醜的劍?」

林守溪推門而出時,小禾抱著劍靠著木柱,板著小臉,看著他懷中棕色木鞘,樸實無華的長劍,不悅地說。

「我覺得它挺好看的。」林守溪說。

「眼光真差。」小禾撇了撇嘴。

「師妹也好看。」林守溪又說。

「你現在說這個是什麼意思?」小禾鼓著小臉。

「沒什麼,去吃飯吧。」

「哼,再胡說八道我可要叛出師門了。」

「……」

林守溪與小禾離開了藏經閣,向著院中走去,小禾將一個木牌扔給了他,那是老婆婆給他們的新房間的門牌。

「為什麼是兩個木牌?」林守溪問。

「難不成是一個嘛?誰要和你住一起啊!」小禾惱道:「師兄,我越來越相信你是合歡宗出身的了!」

林守溪愣了愣,無奈道:「我的意思是,鑰匙呢?」

「……」小禾沉默片刻:「鑰匙等會拿木牌去領。」

說完之後,小禾猶有些氣惱:「師兄,你以後不能說清楚些嗎?」

「是你多想了。」

「哪有……我看你是故意的。」

「我沒有。」

「一定是故意的,師兄表面看著冷淡,其實焉兒壞。」小禾輕哼了一聲,對林守溪的品德進行了蓋棺定論,她又道:「不過壞點也好,方便振興我們宗門。」

「嗯……師妹真是……」

「真是什麼?」

「深明大義。」

「……」

待到兩人消失之後,藏經閣的門口,孫副院與雲真人宛若立體化的陰影般浮現。

「那把劍是女子用的麼?」雲真人問。

「嗯,那個叫林守溪的少年說的。」孫副院回答。

雲真人沉默了下去。

「真人是在懷疑那個叫小禾的小姑娘嗎?」孫副院問。

「不。」雲真人說:「殺人的劍不是禮器,鑄劍之時從不考慮男女之別,他是從哪裡看出來的?」

「也許他們家鄉有此習俗,也許只是他的片面糊弄之詞。」孫副院斟酌道。

「嗯。」雲真人又道:「不過聽他此言,這柄劍秀光內斂,確實像是女子佩劍。」

「那他……還有嫌疑麼?」

「若他真與那個殺死神明的幕後人有關,那麼他很有可能是一顆棋子。」

雲真人猜測道:「那幕後人不方便直接出手,便將他安插進了巫家,試圖竊取鎮守之神的力量。」

「這……有可能嗎?」

「他很特別。」雲真人說:「我探查過他的身體,卻沒尋到氣丸的蹤影。」

「沒有氣丸?是還未凝丸麼?」

「若還未凝丸,體內也該有一粒白點,但他靈脈的中央漆黑一片,什麼也沒有。」

「這怎麼可能……」

孫副院神色凝重,他也開始相信,這個名叫林守溪的少年,背後真的藏著某些不為人知的存在了。

「如果他是棋子,那要殺掉他嗎?」孫副院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不必。」雲真人淡淡道:「如果我的猜想是真的,那殺掉他要承受的因果太重,哪怕是我也不願冒險。」

孫副院忽然明白,雲真人留在巫家不過是報答老家主當年的恩情,但巫家的生死存亡又怎能比得上他的大道?他不願冒真正的風險。

「真人很快就要走了麼?」孫副院問。

「一年後就是我與老家主約定的期限。」雲真人說:「我已守護巫家百年,也該還以自由之身了。」

「雲真人走後,巫家該何去何從呢?」孫副院嘆息。

「巫家尚有大公子,他是真仙轉世,前世來歷深不可測,公子如今雖還年輕,但未來定能比我走得遠得多。」雲真人篤定道。

孫副院想到了大公子,提著的心也落了下來。

大公子口銜彩珠而生,天生無垢之體,風采獨絕,是真仙轉世,凡塵歷劫,前途無可估量。而生出他也似花光了運氣,以至於後面的二公子和三小姐皆相貌平平,脾氣也差。

孫副院指著林守溪與小禾的方向,最後確認了一遍:

「那我們就這樣放任不管嗎?」

「讓阿越去試試他們吧。」雲真人說。

阿越是殺妖榜上位列第一的少年高手。

他出劍極快,總能一劍封喉。

同時,他也是大公子的近侍,大公子很信任他。

阿越腰間佩劍,坐在一塊假山石上,他揉起孫副院給他的密信,扔到嘴裡,吞入腹中,目光向下望去。

堂中,林守溪與小禾挑著盞燈,坐在一張長椅上吃麵。

在他眼中,這對少年少女小雞崽般瘦弱無力,他不明白副院長為何要將這個任務交給自己,還這般鄭重其事。

最奇怪的是,副院長只允許自己殺掉一個,殺掉誰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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