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提抬起頭,對一言不發的溼婆露岀了微笑。
「我覺得那時能找到你真是很幸運,」她說,「就好像你一直停留在這附近。」
「我的確一直留在這神廟附近。」溼婆說。
「為什麼?」
「我想,如果要是離開,你回來的時候,也許會找不到我。」溼婆說。
薩提看著溼婆。
他站在雨中的樣子是那麼自然,這個世上真是絕無僅有。他看起來和雨、和山崖、和天空、和身後的森林是那麼融洽地融為一體。他深色眼瞳黎明天空般不可思議地深和廣。
「雨停之後,」溼婆說,「我就送你回去。」
薩提沉默著,握著雙拳。她的指腹在握緊的掌心摩挲著新月形的傷疤。
「我會送你回你父親身邊去。」溼婆說。
「我不回去。」薩提突然說。
溼婆看著她。
「對不起。可是我不能回去。我不想回去。至少是現在……」她說,「我不想回去。別把我送回去。」
溼婆皺起了眉頭,似乎猶豫了霎那。「那你想去哪裡?」
他問。
薩提伸岀胳膊,抱住了他。
雨水突然又開始滴落到她身上了。
她緊貼著他的肌膚,閉緊了眼睛,感到雨滴滑過眼皮
「你……你能帶我走嗎?」她極輕地說,「什麼地方都好。你去哪裡,我就跟著你到哪裡。」
有一瞬間,溼婆看起來似乎有點想笑。
「可你知道我的居所在哪裡,薩提。」他輕聲說,「人煙罕至之地。荒原。野獸岀沒的山嶺。就算我在人間遊蕩,也只是在廢墟、墳場和火葬地徘徊,你真的要跟我去嗎?你難道真想看我在死人屍骨上起舞嗎?」
她仰頭看他,眼睛裡亮晶晶的,像是要破涕而笑。
「好啊,」她說,「榮幸之至。」
溼婆看著薩提,她依然昂首注視他,等著他的回答。
雨還在連綿地下著,他俯首吻了她。
薩提閉上了眼睛。這個吻的滋味和雨混雜在一起,這是沒有言語的新的承諾,新的契約。
就好象雨線把蒼天和大地連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