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下了然,眸光復雜的看了一眼他俊美的容顏,瑩白的面容浮現一抹笑意,她有些俏皮的眨了眨眼,道:
「一輩子那麼長,我等得起。」
姚月雅看了看時間,時針已經指向十一點,她竟然出來了有一個小時了,有些慌忙的掙脫開禁錮著她的手,小心翼翼的下了他的膝蓋,匆匆道:
「我得先回去了,待會兒被姨發現有你苦頭吃。」
說到底姚月雅還是心疼他的,誰讓他是她的丈夫呢,看著他受傷,指不定她心裡更難過。
墨瑾鈺站起身,高大的身子瞬間將小小的她攏在陰影裡,更顯得姚月雅的嬌俏可人。
他低下頭,抵住她光潔的額頭,輕聲道:「回去好好休息,記得蓋好被子,難受的話不要強忍著,如果不好意思麻煩兮姨,就打電話給我,千萬別自己硬扛著,知道麼?」
以前兩人同榻而眠的時候就出現過這樣的情況,孩子壓得姚月雅喘不過氣來,心跳快的一分鐘達到一百二十下,呼吸全然成了困難的事情。
但她卻硬是強忍著,大半夜的忍了三四個鐘頭,臉色慘白慘白的,貝齒緊咬著下唇,隱隱能看到血絲。
如果不是墨瑾鈺習慣性的轉身摟住她,感覺到她身上被冷汗浸溼的睡裙,恐怕她還能一直忍到天明,這樣的姚月雅真是讓墨瑾鈺又氣憤又心疼。
顯然姚月雅也想起了墨瑾鈺說的那件事,臉色尷尬的紅了紅,輕輕應了聲,抬起黑盈盈的眼瞳,倒映出他妖孽的容顏,柔聲道:「我走了,你早點休息,明天還要上班呢。」
他俯下身在她的唇瓣,輕輕落下一吻。
「遵命。」
在墨瑾鈺的護送下,姚月雅回到了房間,輕手輕腳的推開門走進去,卻發現房間內仍是沒有人,看來羅兮今晚是不會回來了,也有可能是……
還沒完事。
姚月雅有些壞心思的想,看來墨言的體能倒是好得很,足以讓羅兮感到那啥福!
微不可微的打了個哈欠,容顏帶上了一絲睏倦,自從懷了孕她還沒那麼遲的睡過呢。
不過。
姚月雅的唇角揚了起來,仿若綻放的淋漓盡致的梔子花,清新奪目。
她倒是一點都不後悔,自從回到墨家,她已經好久沒有跟墨瑾鈺相處了,今天算是難得吧。
現在的姚月雅極黏墨瑾鈺,卻頗為家長的‘淫威’下,只能屈服。
爬上床,躺在柔軟的鵝絨被裡,習慣性的側著身子躺著,房間裡的涼氣剛剛好,不至於令她感冒,也不會讓她覺得炎熱。
就像是以前和墨瑾鈺一起睡覺的時候,姚月雅向右側著,空出一個位置,右手漸漸的伸過去,就好像和他牽手一般。
帶著安心的笑意,閉上漆黑的眼瞳,月光灑在床上,在她的身側發著淡淡的柔光,映著她雪白的肌膚,仿若瑩白的流光反轉,如夢如幻。
但是她並不知道。
在另一個房間的他,習慣性的向左側著,把另一邊的位置空出,左手伸過去,就好像和她一同入睡一般。
兩人都帶著無比相似的笑容,無比相似的習慣。
即使不在一起,他們的心也仍舊是在一起。
蠟燭狀白色水晶吊燈。
水晶透亮的玻璃瓶中放著幾支潔白的白玫瑰。
長長的餐桌,上面擺放著精緻可口的佳餚。
紅色如血液的紅酒,一旁是恭敬的傭人。
極其的豪華,極其的奢侈。
林詩詩一身席地粉色長裙,明明是那般甜美的顏色,卻硬是給人一種盛氣凌人的氣度,修長的頸脖帶著鑽石項鍊,色澤完好,長得明眸皓齒,氣質高雅,卻隱隱帶著一絲戾氣,但這並不影響她的美麗。
她的前邊擺放著銀色的刀叉,白色融合著紫藍色的餐碟,她伸出嫩白的手,動作輕盈利落的切割著手中的食物,優雅完美。
輕輕咬了一口鮮嫩的肉質,拿過一旁的高腳杯,裡面是紅寶石般的紅酒,濃郁著醉人的香氣,她輕輕抿了一口,帶著葡萄美酒的香醇有些微醺。
「詩詩,最近很少來爺爺這邊了啊。」葉老爺子坐在主位上,手裡拿著雕刻著精緻圖案的茶杯,輕抿了一口清茶。
即使在國外呆了這麼多年,但是他最喜愛的仍舊是中國的食物和中國的茶葉,酒是甜香,卻沒有茶水令人回味無窮,澀澀的,卻香像要融化他的舌尖一般。
林詩詩拿過一旁的餐布輕輕擦了擦嘴,才微笑道:「最近哥哥跟爺爺發生了一點矛盾,詩詩知道分寸。」
她一向來聰明,一個在三四歲的時候,就在心底埋下了仇恨種子的人,怎麼會笨到哪裡去呢。
聞言,葉老爺子爽朗的大笑了起來,他就是喜歡林詩詩陰狠的勁,就像是曾經的他一樣。
「清兒終歸是太年輕,即使確實有能力,但是他的心太軟,太牽掛於男女私情。」
葉老爺子嘆了一口氣,這就是他的心病,這葉家交到他的手裡,保持著一如既往的低調,可是暗地裡的動作卻從來是不會停的,這就是手段,在沒有一絲絲防備的時候,將勢力滲透進去,運籌帷幄。
可是葉華清不同,他過於乾淨,就像是一張白紙一樣,曾經心軟的不讓他過早的接觸到這些骯髒的事情,卻沒有想到反而壞了事。
把他送到青華讀書,也是為了讓他能夠更瞭解自己的國家,但,太多的事令人措手不及,誰能夠想到會因此壞了自己的大事呢。
老話說的一點都沒有錯。
自古以來,紅顏禍水!
幸好,他早在這之前就把一切都部署好,能夠輔佐葉華清的人,他全都去挑選好,只待葉華清坐上他這個位置。
只是……
一切的一切都還是個未知數,這世界上最難測的便是人心。
林詩詩略顯甜美的臉掛著得體的微笑,拿過銀質的小勺,舀了一口乳白色的魚湯,鮮美的魚香四溢,她是那般的優雅,那般的高貴。
「爺爺,哥哥會明白你的苦心的,」林詩詩白嫩的手指拿著高腳杯,顯得她的手指越發的纖細,她微笑,「而我會一直等到哥哥明白。」
葉老爺子佈滿皺眉的老臉帶著和藹可親,如同一個尋常人家的爺爺一般:「詩詩,嫁到葉家吧。」
原本優雅的笑容瞬間戛然而止,她長長的睫毛落下,在白皙的肌膚上留下一片陰影,她的聲音讓人聽不出喜怒,淡淡的:「爺爺,哥哥並不喜歡我。」
而我也不喜歡葉華清。
葉老爺子斜睨了一眼,帶著淡淡的威懾力,半晌笑道:「小孩子家家的哪裡懂得什麼叫喜歡,不過就是新鮮感罷了,等到想通了,便知道還是身邊的人最好了。」
她不再作聲,連繼續吃飯的胃口都沒了,甚至她連繼續應酬葉老爺子的心情也沒了。
葉老爺子也不急,拿起茶杯繼續喝著茶,一旁的傭人給添上,看著茶杯上升起白色的嫋嫋熱氣,葉老爺子突然啞然失笑。
他說:「詩詩,吃飯吧,爺爺只是開個玩笑。」
林詩詩淡淡的應了一聲,食不知味的吃著飯。
她心裡明白,既然葉老爺子說出來了,那麼就一定不會是開玩笑。
心思有些沉重了下來,葉家?呵,她不屑。
這一場飯吃的讓人缺了興致,等葉華清回來的時候,看到的便是兩人無聲的吃著飯,他微不可微的勾起一個弧度,嘲諷意味十足,對於林詩詩,從葉老爺子帶回來的那一刻開始,他就沒有什麼好感。
這個女孩的眼神太過於陰冷,就像是十八層地獄裡復仇而來的修羅一般,然,他更不喜歡的便是她侵略性十足的眼神,帶著野心。
這樣的女孩太過於危險。
只是葉老爺子並不是這麼想,他就是喜歡危險的事物,因為這樣才有挑戰的動力,才能夠激起他嗜血的性子。
林詩詩……
她抬起眼眸,一雙大大的眼睛,掛著純真無邪的笑容,誰能夠想到呢,其實她骨子裡比任何人都要毒辣,為了得到自己想要,不折手段也在所不惜。
眯起美眸,看著眼前穿著一身白色襯衫的葉華清,面容沉靜如水,俊逸不凡,漆黑的眼眸此時閃動著淡漠的光芒,抿著唇角勾畫出他完美的線條,站在那,乾淨的想讓林詩詩去將他弄髒。
葉華清就像她的哥哥林逸塵一樣,永遠都是淡淡然的,乾淨的令她覺得自己是醜惡的存在。
然,林逸塵卻會在歐陽萌萌的面前,展現自己生活的一面,不在那麼的縹緲。
而,葉華清在姚月雅的面前,更是可愛的如鄰家男孩,陽光明媚。
只有自己,永遠都是活在地獄的存在,永世不得超生,只是因為她的手上沾滿了鮮血,佈滿了仇恨的種子。
她的笑容越發的深了,甜美的令人喜愛不已,她朝著葉華清甜甜的喊了一聲:「清哥哥。」
只是。
葉華清並沒有回應,直接略過了她,朝著樓梯走去,甚至連跟葉老爺子打招呼都沒有。
早就習慣了葉華清這樣,葉老爺子只是彎了彎唇,渾濁的眼閃過一絲精明,突然出聲道:
「聽說,羅家那女娃懷孕了。」
他是在說姚月雅。
林詩詩仍舊掛著甜美的笑容,優雅自若的回道:
「好像是的,爺爺。」
沒有人知道,她放在身下的手,已經握緊,骨骼泛著白色,面容仍舊笑的無比純真。
姚月雅懷孕了……
懷的是墨哥哥的孩子……
心瞬間冰冷到了極點,整個身體的血液都在漸漸的凍結,她的唇仍舊是笑著。
怎麼可以呢。
她怎麼能夠懷上墨哥哥的孩子呢……
葉老爺子微微抬眸看著林詩詩,眼底帶著淡淡的嘲諷。
總歸還是太年輕了啊……
葉老爺子的臉上掛著慈祥和藹的笑容,而林詩詩則是乖巧順從的模樣,若是不知道的人看上去,一定會認為這兩人是無害的,但有時候眼睛看到的,並不是真相。
「詩詩,逸塵和萌萌今晚回來吃飯麼?」葉老爺子看著眼前的餐桌,總歸是少了點人氣。
聞言,林詩詩微微一笑,甜美又純真,道:
「哥哥和嫂嫂會回來的,只是路上耽擱了,希望爺爺見諒。」
她恢復優雅的氣度,得體的吃著餐盤裡的食物,潔白如玉的手指十分靈巧,讓人看著心生欣賞。
葉老爺子也笑,慈祥的令人暖心:
「好久沒有見逸塵了,自從上一次他和萌萌結婚後,倒是不怎麼來宅子了,恐怕是嫌棄我這糟老頭了啊。」
聲音裡帶著淡淡的嘆息,彷彿是那久久期盼親人團圓的老者,令人心生愧疚。
林詩詩垂眸,悠然自得喝著紅酒,仿若是那家教良好的大家閨秀。
外頭一輛黑色的轎車行駛過來。
葉宅裡種滿了帶刺的玫瑰花,就像是一個偌大的玫瑰園,火熱奔放,在月色的光芒下,更顯得嬌豔欲滴。
黑色轎車停在玫瑰花叢的前邊,車門被開啟,精緻白皙的手出現,骨骼清冷,帶著這月色的朦朧下,更顯得皎潔,他緩步走下來,轉過身子對著車裡的人暖聲細語,那女子下車,帶著可愛純真的面容,有些好奇的看著宅子的四周,小手怯怯的緊拉著男子。
是林逸塵和歐陽萌萌。
兩人宛如一道靚麗的風景線,令傭人們都不由自主的看過去,在那一刻迷住了眼。
林逸塵得天獨厚的面容,帶著溫潤縹緲的清冷氣質,此時對著身邊的歐陽萌萌卻顯得格外的溫柔,而歐陽萌萌一張不會長大的娃娃臉,即使沒有令人驚豔的臉龐,卻可愛的緊,特別是身上那股純真的氣質,很難令人產生厭惡感。
林詩詩眯起了美眸。
自從上一回林逸塵結婚後,到現在她已經有大半年沒有見過他了。
她知道他是不贊同她的行為的。
但是即使不贊同,她也必須要做,因為她只有這麼一次機會。
這是她的執著,深深的執念。
「爺爺,詩詩。」「爺爺,詩詩。」
林逸塵走進宅子,帶著渾然天成的氣度,仿若一道雲霧,遠山環繞,他挽著她,優雅自若。
「身體可還硬朗。」
這句話是他對著葉老爺子說的。
「還知道回來啊?」
葉老爺子帶著故作的生氣,埋怨著林逸塵,其實,他的眼裡是滿滿的讚賞,從一開始他看中的便是林逸塵。
他很優秀,優秀的甚至讓葉老爺子曾想過把暗中的那塊交予他,當然優秀並不是最重要的,最讓葉老爺子欣賞的便是他沒有野心,這樣一個人,恐怕是所有人都想要得到的幫手。
只是可惜……
葉老爺子有些渾濁的眼瞳看了一眼歐陽萌萌,飛快的劃過一絲陰冷。
挽著林逸塵的歐陽萌萌,恰好注意到了這道眼神,下意識的抓緊了一些林逸塵,她不喜歡這個地方。
即使眼前的葉老爺子早已經換上了和藹的笑容,但是她就不是喜歡,整個宅子壓抑著,讓她透不過氣來。
感覺到自己的手臂被抓的更緊了一些,林逸塵略帶安撫的看著歐陽萌萌,今天回來只不過是吃個飯,既然他娶了她,自然是要帶她回葉家的。
他是葉家養的孩子。
歐陽萌萌垂下了眸,無意撇向了林詩詩,卻發現她無邪的大眼睛裡滿是嘲弄,轉而消失不見。
單純如歐陽萌萌,從小便沒有經歷過這些骯髒的事。
對於人際交往,她更是純的如同一張白紙。
她只覺得現在渾身不自在,這個宅子隱隱透著腐爛的味道。
林逸塵的手緊了緊,給予歐陽萌萌力量,他掛上如沐春風的笑容,俊美非凡:
「爺爺,我是葉家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