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自己是真的傷害到了李慕的自尊心。
莊欽忙擺手,說不不不:「我感覺得到,你不是墊的。」一邊這麼說著,他把李慕推開,再貼這麼緊,他都覺得有點不對勁了——李慕好像入戲太深了。
「你怎麼感覺到的?」李慕發現他要掙脫,這回莊欽的動作強硬,他便適時地鬆了手。
莊欽從浴缸裡出去,李慕抬頭,看見劇組發的膚色短褲因為浸泡,現在幾乎是完全透明的。
莊欽還不自知,一邊揹著他穿上乾淨的浴袍一邊道:「就是……坐下去的時候,感覺得到,挺硌的。」他繫上腰帶,努力地挽救之前的失言,「我身邊有人買那種,後來我看誰都覺得他是不是買了這個神器,絕不是針對你,真的。」
「我沒跟你計較這個。」李慕從浴缸裡站起,**的水在身體上快速向下劃過,莊欽聽見聲音,轉身把浴袍給他,發現李慕正在彎腰脫掉那層莫代爾棉。
莊欽驚了一下,迅速轉身:「你……」
「穿著勒。」李慕伸手,「浴袍給我。」
「哦……」莊欽揹著身把浴袍給他,李慕一隻手臂伸進袖筒:「現在不懷疑我了?」
莊欽:「……」
剛才說不計較這個的人是誰。
莊欽不說話,李慕故意道:「是沒在男廁見過嗎?怎麼躲那麼快。」
莊欽:「……」
李慕垂首,手放在他後背,走向化妝間的步伐更快了些:「不好意思?還是害羞。」
莊欽聽出他是故意逗弄自己,惱道:「…我沒想躲,我是覺得這樣不禮貌,你要樂意讓我看,那我也可以看。」
這下換成李慕說不出話來了。
他看著莊欽望過來的一雙眼睛,黑白分明,剛才戲中的那種情緒,在他眼裡已經變得乾乾淨淨、什麼也不剩了。
小朋友平時看著溫吞,好像跟誰都好說話,極少反駁人,可口齒是伶俐的,只是他脾氣好,很多時候就順著別人的意思來了。
這種性格,在這種吃人不吐骨頭的圈子裡混,沒有背景,太容易受欺負了。
他什麼也沒說,抬手在莊欽微溼的發頂揉了一把,莊欽抬起眼皮看他。
師孃和師姐都喜歡這樣摸他的頭髮,這種帶著寵溺的動作,只有她們會做。
兩人走進化妝間,李慕反手把門鎖了。
莊欽聽見鎖門聲,腳步就停了:「我……我還是出去吧。」
「你不想要?」
「我沒那麼……我去車上解決,這裡不太方便。」莊欽看著他說,「給你留個私人空間,快點結束,等下就繼續開工。」
「快不了。」李慕想他如果幫自己一把興許能快一點,但這種事哪能這麼直白地說,他換了個說法,「你不想讓我幫你?」
「……不想。」莊欽微一蹙眉,手放在門把手上,「自己的事自己解決。」
莊欽跑了。
留李慕一個人在化妝間裡,心情都沒有了。
戲裡他們那麼濃情蜜意,莊欽那麼主動,一到戲外,怎麼就變得這麼愛躲,李慕整顆心都被他牽得上上下下的,這會兒又覺得,自己是不是想得太多了,實際上小朋友對自己,沒有那麼喜歡。
莊欽披著浴袍快步出去,小連正好買了冰淇淋回來,看見他了,問他怎麼不換衣服。
「衣服有點溼,等下再換。」
小連把冰淇淋給他,是盒裝的,莊哥喜歡吃這種。
莊欽坐在劇組的車上,挖著冰淇淋吃,不是什麼高階的車,但空調力道很猛,吹在身上很涼快。
這種話題,他不知道應該問誰。
問小連吧,小連一聽就知道發生了什麼,說不定會誤以為李慕性騷擾自己。
問小刀吧,但這種事哪能說給師弟聽。
他覺得李慕應該不是那種意思,但剛才李慕語氣,種種微妙的感覺,讓莊欽覺得他是不是入戲太深,把戲裡的人物關係帶到了戲外。
在這種朝夕相處、高強度的拍戲環境下,這種事在演員之間很常見,對拍戲而言是好事。
連莊欽自己也不敢說沒有受到角色的影響,不然他對李慕的好感是怎麼來的。
他戴著遮陽帽,在車裡搜尋相關話題。
一個男人邀請另一個男人一起x說明什麼。
一路看下來,莊欽發現這種事在室友關係裡最常見。
不代表提出這種邀請的人,一定就是性取向有問題了。
看了半天,他得出結論,李慕不一定是gay,但有可能是,或許他有些喜歡自己,但實際上是出於入戲的感覺才產生的喜歡。
看了眼日曆和拍攝計劃,後面還有一些曖昧戲,其中甚至有一場床戲。
最後七月份回國見組再回來,就拍攝從第一場開始的戲份了。
八月中就能結束,回國棚拍動作戲沒自己什麼事,等於殺青。
也就是說再過二十天,拍完所有曖昧戲後,就不會再發生今天這種事了。
莊欽想要不然給郭導說,把這些戲全排在這一週,一口氣全拍完算了。
正當他這麼想的時候,外面,有人敲了敲車窗。
莊欽開門,李慕身上的浴袍已經換成了戲裡的服裝,戴著大黑墨鏡:「郭導說開工了,在找你。」
「這麼快?」莊欽感覺才十幾分鍾,「你……解決好了?」
李慕臉一黑。
李慕面無表情地說:「沒心情,喝了兩瓶冰水降火。」
結果降火的時候,還老是想剛才小朋友坐他腿上亂蹭的那幾下,李慕只能聽點吵鬧的搖滾樂,才把那些想法給趕走。
這下見了他,又想起那種感覺,忍不住抬手捏了捏鼻樑,李慕低頭,聞到了他身上的奶油味,很香,像冰淇淋。
李慕問他是不是吃冰淇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