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日之中,絕殺門正追殺司馬流雲的傳言早已傳遍江湖。
晚晚靠在馬車廂壁,自不免憂慮重重,她原就擅長蒐集訊息,連日多方打探,卻查不出司馬流雲身在何處,無奈之下,只得轉而探尋齊漠與雲冉蹤跡,得知兩人正前往上京,便與鬼蝙蝠夫婦駕車北行,只盼能見到雲冉詢問此事究竟。
她與鬼蝙蝠夫婦多日相處,已知那位老者姓史。史婆婆年近六旬,除去易容後的真顏頗有美人風韻,似是與她格外投緣,一路悉心照料。是以三人趕路雖急,晚晚卻也未受什麼勞頓之苦,身上的咳症反倒一天好似一天。
史婆婆見她愁眉深鎖,怔怔發呆,出言勸道:「如今的情形,得不到司馬公子的訊息反倒是好事。」
晚晚心知她說的沒錯,司馬流雲想是已有提防,倘若自己都查不出他的行蹤,絕殺門多半也難於向他下手。只聽史婆婆笑道:「這丫頭,這些日子急成這樣,現在該後悔當初逃了出來,沒留在人家身邊了吧。」
晚晚沉默片刻,如今她與史婆婆頗為親近,忍不住便將心事吐露了出來:「晚輩身世不堪,與他一起,沒得累了他君子之名。等他這回脫離險境之後,晚輩……終還是要離開的。」說著不禁黯然神傷,垂下頭去。
史婆婆呸道:「我見你對付崆峒派那些人時機智瀟灑,行事頗合我意,怎也會有這種可嘆的念頭。司馬公子乃是待人至誠的好男兒,卻絕非拘泥於迂腐禮教之人,若與你真心相愛,未必便會稀罕他那什麼君子之名。我且問你,你既不想跟著他,為何向崆峒派與那嚴鯤鵬出手暗算時,又這樣婆婆媽媽地不做得利落些?」
晚晚一呆,史婆婆冷笑道:「若再狠心幾分,嚴鯤鵬中了你暗器立時便死,也用不著我夫婦出手相救了。」
晚晚臉上微紅,若按她往日的性子,為除後顧之憂,下在茶水中和鋼針上的自然是劇毒,可如今動手前卻總先思慮著司馬流雲若在身邊該當如何,行事不自覺便會收斂幾分。此刻心事被史婆婆點破,不由吶吶無言,隔了半晌,才輕聲道:「他雖有娶我之意,但想來也是因著同情,與其這樣勉強他,倒不如我先絕了念想。」
史婆婆看著她嘆道:「傻孩子,情之一物又豈是你想得那樣簡單。看看你現在的模樣,就知道這念想可不是說絕就能絕的。等咱們見了司馬公子當面問個清楚,若他真對你無意,再做決定不遲,切莫因一時逞強令得自己後悔終身。」
晚晚咬唇輕點了下頭,心中鬱結稍解,轉念想起如今司馬流雲尚不知身在何處,境況如何,雙眉便又不禁微微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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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漠與雲冉抵達上京後,絕殺門與萬壑山莊均有密報傳來,提及長樂侯於數日前身染急病,兩人心知內中必有玄機,欲再打探,侯府上下盤查又已森嚴數倍,傳不出半點訊息。
這一日正是與溫懷風約定交換解藥之期,雲冉放心不下,低聲向齊漠叮囑:「烏蛤雪蓮丸亦有緩解毒性蔓延之效,我身上的毒一時又不會發作,倘若溫懷風另有陰謀,一定先要全身而退,慢慢再設法奪取解藥不遲。」
齊漠點頭應承,心中卻知此毒霸道至極,上次一經雲冉催動真氣,便隨她內息流轉散入奇經八脈,若不及早根治,不免後患無窮。他早已打定主意此行定要將解藥取到手中,只說:「放心,等我。」向雲冉笑了笑,便帶著幾名門人前赴長樂侯府。
侯府門前早有兩名護衛相候,見到齊漠,向他微微躬身,言道:「小人奉命在此恭迎齊門主入府。」
齊漠聽那人特意強調「齊門主」三字,已知其意,向身後門人吩咐道:「你們就在府外等候吧。」說著唇邊噙笑,邁入府中,兩扇紅漆大門隨即在他身後緊緊關閉。
齊漠隨那兩名護衛一路進入大廳,便見溫懷風含笑自座椅中起身相迎:「齊門主如此守時,實乃信人,卻不知將溫某想要的東西帶來與否?」
齊漠微微一笑,自懷中取出一隻錦盒,開啟託在掌中,哂道:「就請溫大人當面驗看下罷。」
溫懷風見錦盒中溫潤通透、寶光暗斂,正是自己念茲在茲的傳國玉璽,想到這枚玉璽所象徵的權利與財富,不由心頭一熱,卻又即刻抬起目光,笑問道:「近來溫某也曾風聞齊門主發下絕殺令,號令門徒四處追殺司馬流雲,不知此事結果如何?」
齊漠淡淡道:「幸不辱命,齊某昨日接到訊息,司馬流雲已在黔南附近被在下派出的人刺死,這兩日便可將他首級送至上京。」
溫懷風面上似笑非笑,緩緩道:「這可令溫某有些為難了,貴派平日裡與人交易也講究個銀貨兩訖,如今見不到司馬流雲的首級,在下拜託之事,只能算齊門主完成了一半,今日又怎能將解藥交給齊門主呢?」
齊漠不動聲色,緩緩掩上盒蓋,道:「溫大人既不肯見賜解藥,這枚玉璽就還是由齊某多保管幾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