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向南奔出數里,來到一處古寺之前,雲冉認得正是附近聞名的白雀寺。她見寺前草叢樹影中似伏有數人,方自一驚,樹影后一人已探出臉來,向謝楓做了個手勢,正是沈夜。
謝楓轉頭道:「阿蘿已經進寺,他們都在裡面。」
齊漠面色冷峻,沉聲道:「進去看看。」三人飄身進寺,寺內並無僧人,卻不時有勁裝結束的黑衣漢子往來巡視。謝楓似對寺中情形熟知於胸,在前引路,領著齊、雲兩人不出聲息,避過巡守,掩身至一間禪房之外。向齊漠點了點頭,便尋了個隱蔽處為兩人把風。
齊漠輕輕一拉雲冉,兩人悄然上前,在禪房視窗向內窺探。
只聽一人語音關切,正沉聲問道:「大人的傷不礙事吧?早知我二人應假裝離去,留在附近守衛才是。」
又一個女子聲音冷哼道:「留下找死麼?林外這麼多你們的人,不一樣被……被他全殺光了。」
雲冉聽這二人嗓音熟悉,自視窗縫隙處向內瞧去,果見阿蘿與暗算自己的那名黑衣男子皆在室中,兩人身前木椅中坐著一人,神情淡然,薄唇微抿,正蹙眉支頤聽著他們回話,室內燈火將那人面容映得清楚,卻正是溫懷風。
那黑衣男子橫眼道:「大人武功蓋世,若非一時不查,怎會被齊漠那廝暗算。阿蘿姑娘既已與我等聯手,又何必口出尖刻之言?」
阿蘿冷冷道:「當初我答允與你們聯手,是與大人講好了條件的。如今我已冒險出手兩次,大人卻依舊沒能將雲冉降服,絕殺門中也再容不下我,卻讓阿蘿如何自處?」
那黑衣男子面露諷意,銳聲道:「阿蘿姑想是忘了,當初你在烏盆嶺被我神弩營擒獲,是大人給了你一條活路,歸降也是你自己心甘情願,現在又來埋怨後悔,未免有些不近人情。」
阿蘿氣得面色鐵青,溫懷風已淡笑道:「大家都是自己人,切莫傷了和氣。今晚雖功虧一簣,不過來日方長,咱們還需早做計較,看看下一步該如何行事。」
那黑衣男子道:「那姓雲的女子恐已對大人有了疑心,再想騙她上當,只怕不易。」
溫懷風撫著小腹傷處,皺了下眉,淡然道:「既然如此,只能先設法將她擒回來了。」
那黑衣男子沉吟道:「以她要挾司馬流雲倒也可行,只不過若她不肯配合,玉劍門那邊……」
溫懷風想起雲冉在自己懷中流淚的嬌態,不由微微一笑,道:「她與我親暱時並非全無感覺,只是念著父兄之仇才一味拒絕,若能將她留在身邊與我日日相處,我自可勸得她回心轉意。」
阿蘿盯著他道:「大人慾將她留在身邊,到底是為圖謀之事,還是已對她生了情意?」
溫懷風含笑與她對視,緩緩道:「兩者之間並無衝突,況且我將冉兒收服之後,齊漠斷了念想,阿蘿姑娘的心願也可更易達成。」
阿蘿面色微微一紅,垂下目光,低聲道:「大人答允事成之後不會殺他,只廢去他全身功力?」
溫懷風笑道:「那是自然,齊漠武功一失,對我再無威脅,到時他被你救出後對你感激依賴,自會與你長相廝守。」
雲冉聽兩人在禪室中密謀相商,才知阿蘿早已與溫懷風勾結,偷眼朝齊漠望去,見他側臉轉向暗處,看不清神色為何,但料想他將溫懷風之言聽在耳中,心下必定大為惱怒,當下探手過去,輕輕握住了他手掌。
齊漠卻將手一縮,抽回了手掌,雲冉一呆之下,見他已長身站起,身影一晃,進入禪房,口中沉笑道:「溫大人的這番如意算盤,只怕是難以打響。」
溫懷風等人見齊漠突然現身,均吃了一驚。只見雲冉與謝楓隨後跟進,溫懷風面色微變,身旁那黑衣男子已取出軟鞭,揮鞭分向三人身前攻去,邊轉頭朝阿蘿喝道:「還不動手!」
阿蘿本愣愣站在一旁,被那人出言提醒,忙將斷麟劍抽出,剎那間眼前人影晃動,齊漠已掠至面前。她不敢向齊漠多看,揮動斷麟劍護住身前,便想仗著寶劍之利奪門而出。
齊漠目含冷意,甩手擊出幾枚鐵蒺藜,阿蘿一聲痛呼,彎腰捂住了肋下,斷麟劍隨之啷噹落地。齊漠身形一展,又向溫懷風掠去。
那黑衣人見勢不妙,高聲喝道:「來人!有刺客!」略一分神間,只覺寒氣襲胸,謝楓已迫近他身前,一刀向他當胸刺到。兩人近身相搏,他手中軟鞭便佔不到絲毫便宜,只得出掌與謝楓短刀狠命相搏,不防斜刺裡一柄長劍遞出,來勢刁鑽,瞬時將他右胸刺穿。
溫懷風自腰間取下紫荊軟劍,扶椅與齊漠鬥了數招,仍不見護衛趕到,隱聞禪房外傳來兵刃相交之聲,心知敵人仍有強援,猛聽那黑衣男子一聲悶哼,想是已被謝楓雲冉所傷。他此刻傷處亦是陣陣劇痛,難以支撐,強振精神,刷刷刷連出數劍,將齊漠逼退半步,喝道:「且慢!你還想不想要雲冉的性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