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雲冉見他雙眸幽深沉靜,寸寸逼近,心中沒來由一陣慌亂,伸手抵在他胸前,卻被溫懷風輕輕將手捉住。耳聽他低聲說道:「冉兒,倘若當日朝廷派去雲家堡的欽差不是我,或者我能早些知曉你的身份,如今你我之間,會不會又是另一番情形?」

雲冉聽他提及雲家堡之事,心中澀楚,低聲道:「事已至此,一切難以挽回,多想無益。」說著默然抽手,向後挪開。

溫懷風盯著她看了半晌,目中現出溫存之意,忽而伸臂向前一探,摟住她腰,輕聲道:「可我偏偏捨不得放手。」

雲冉蹙眉欲掙,體內醉筋散毒性未去,卻無反抗之力,被他攬至胸前,只覺眼前一暗,溫懷風已俯臉過來,垂首向自己唇間吻下,急忙側頭,啞聲斥道:「你……你……」

溫懷風見她臉上微泛酡紅,微微一笑,那一吻便輕輕落在她頰側,貼著她臉頰柔聲道:「我知冉兒心中一直念著我,從咱們初遇你沒出劍傷我,我就知道了。」

雲冉渾身癱軟無力,靠在溫懷風懷中,身周盡是他溫熱的氣息,耳畔隱聞他軟語相求:「我將我冉兒害得這般的苦,心中亦是好生後悔。冉兒可願再給我次機會,讓我今後好好寵著你,照顧你,再不讓你受半點委屈……」不知怎地,竟忽被觸動心事,目中緩緩流下兩行淚來。

她閉目無語,只覺溫懷風小心翼翼吻去自己眼角睫間淚水,又在耳邊喃喃訴說著什麼。恍惚之間,腦中掠過齊漠帶著笑意的雙眸,耳畔的柔聲低語似也變成了齊漠清潤悅耳的嗓音:「既收了我送的東西,就得答允做我老婆,以後心裡不許再想著別人……」

她驀地驚覺,奮力後仰,欲避開溫懷風糾纏,口中拒道:「放開我!」

溫懷風動作一滯,雲冉掙脫出他懷抱,卻覺身子越發乏力,暈暈沉沉向後便倒。溫懷風伸臂圈住她後腰,擁著她一齊倒在地上,見她秀目微微斂起,聲音幾不可聞,猶在喃道:「不……齊……」

他眸色一沉,緩緩道:「我以後都會對你好的。」垂頭吮住她溫軟的雙唇,雲冉含糊的低語聲便戛然而止。

月色之下,幽深的林中愈顯靜謐,溫懷風探唇在雲冉周身輕吻舔舐,正覺情濃意動,忽聽身後丈許之處一聲輕響,腦後微覺涼意。他不待細想,當即向旁側身一滾,一柄利劍已無聲無息擦著他臉頰橫掠而過。

溫懷風驚出一身冷汗,仰面見齊漠全身血跡遍佈,目中殺意滿溢,反手一劍,又向他當胸插下。溫懷風急忙揮手,紫荊軟劍如影揮出,迎向他劍鋒。齊漠劍尖微縮,袖中數枚鐵蒺藜驟射而出。兩人近在咫尺,溫懷風閃避不及,悶哼一聲,右臂肋下已各中一枚暗器。

他咬牙忍痛揮擊紫荊軟劍,將餘下幾枚鐵蒺藜擋開。其中一枚被他寶劍從中削開,餘勢未竭,直朝旁側雲冉身前飛去。

齊漠面色一變,飛身上前,落在雲冉身邊,將半枚鐵蒺藜擊開。這樣緩上一緩,溫懷風身形已自地上彈起,如箭一般朝林外躥去。

齊漠強抑怒意,垂目看向雲冉,見她躺在地上,羅衫盡解,身子裸露在外,眸色越發陰沉。耳聽林外沈夜聲音隱隱傳來:「大當家的?」忙俯身為雲冉掩好衣衫,將她抱在懷裡,應聲道:「我在。」

過了片刻,沈夜無聲掩至,他向雲冉望了一眼,目中露出喜色,道:「雲姑娘果然是在此處。大當家的,剩下的那些人都已被兄弟們解決。」

齊漠點了下頭,沉聲道:「你們收拾下殘局,儘量別留了痕跡。我帶她先回百穀泉,若謝楓一有訊息,就讓他前去見我。」說著足下不停,抱著雲冉便向林外掠去。

雲冉蜷縮在齊漠懷中,頭腦一時清醒,一時糊塗,忽覺鼻端一股血腥氣飄來,睜目看去,見齊漠衣衫上滿是血跡,驚道:「你……你受了傷?」

齊漠聽她嗓音乾啞,垂頭向她望了一眼,沉默片刻,低聲道:「不是我,這是林外那些人身上的血。」

雲冉茫然道:「林外那些?」她此時全身睏乏,無力思索,聽說齊漠無恙,心頭一鬆,伏在他胸口便沉沉睡去。

不知過了多久,雲冉只覺一陣冰冷徹骨,當即醒轉。睜眼看時,發覺身子被齊漠自後摟抱,兩人靠岸浸在一片泉水之中。她以斷麟劍練功,全身內息流轉間已在抵禦寒意,倒不覺如何難耐。齊漠與她雙手交握,正將內力源源傳入她體內。

雲冉默運內勁,自覺順暢如意,想是體內毒性已去。她神智一復,瞬時回想起與溫懷風在林中之事,心中大震,面色頓成蒼白一片。

齊漠覺察她內息波動,在她頸側沉聲問道:「醒了?」將她身子轉過,凝目朝她臉上看了片刻,淡淡道:「藥性已去,咱們上岸。」說罷抱著雲冉自水中躍上了岸,疾步走入泉畔一間茅舍。

室中生了爐火,一片暖意融融。齊漠將雲冉抱至床邊,除去她身上溼衣,又取過抹身布為她擦拭身子。雲冉面上漲紅,輕聲道:「我自己來。」齊漠卻不理會,手上不停,將她全身擦淨,又除下自己衣衫,拭乾身上水漬。

雲冉忙拉過床上棉被遮在身前,只見齊漠將溼衣丟在一旁,便揭開被子,坐上床來。

雲冉一聲驚呼,齊漠卻已轉身摟住了她,悶聲道:「別亂動。」擁著她一齊縮身被中,躺了下來。雲冉伏在齊漠懷裡,與他赤身相抵,當真絲毫不敢動彈。過了片刻,只覺身子漸暖,才低聲道:「我與溫懷風……」

齊漠截斷她話頭,沉聲道:「他趁你中毒時對你無禮,我決計放他不過!」

雲冉見他面色沉鬱,嘴角緊抿,想到自己在林中被溫懷風糾纏撩撥之下,竟險些失身,一時羞惱無地。

齊漠似是知她心中所想,語氣和緩了些,溫聲慰道:「你被他下了藥,溫懷風行事狡詐,原也難防。」

雲冉憶起當時情狀,自知醉筋散只能令人勁力全失,卻未有迷亂神智之效,衝口道:「是阿蘿,她在偷襲我的暗器中還下了迷藥。」

齊漠眸中寒意掠過,緩緩道:「之前我派人將阿蘿可去之處一一找遍,卻均尋她不到,沒想到她竟會……」他微微皺眉,又看著雲冉道:「我查過你掌中傷口,只是醉筋散之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