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雲冉面色微變,尚未出聲,齊漠已開口道:「溫懷風溫大人在朝堂身居高位,麾下龍衛軍威名赫赫,也會將這區區掌門之位放在眼中麼?」

眾人見溫懷風一派溫雅從容之氣,與霍青鋒師兄弟相稱,本以為他只是玉劍門中一名深藏不露的高手,此刻聽聞齊漠此言,無不吃了一驚。自來江湖草莽與朝廷官府頗不相容,眾人既知溫懷風乃朝廷中人,不免懷疑他來此爭奪玉劍門掌門的用心所在,看向他的目光中也多了幾分敵意。

溫懷風淡淡一笑,道:「我玉劍門中並無不許門下弟子入仕的門規。溫某即便日後接任掌門之位,亦會依照武林規矩辦事,與在下在朝堂所居何職無甚關聯。倒是齊門主身邊的這位姑娘,來歷卻有些不明不白,不知是我玉劍門中哪一輩的弟子,師尊又為何人?」

玉劍門弟子本也對此心存疑惑,聽溫懷風詢問,便紛紛望向雲冉。

霍青鋒眉心微蹙,他見雲冉精通本派武功,本欲借她之手將門中內奸引出,不想柳碧城方一現出馬腳就被滅口,幕後操縱之人又會是離開本門多年的師兄。而溫懷風一計不成,當即親自出手挑戰,雲冉劍法本不及他,若再當眾言明一身功夫為他所授,又怎可以下犯上,與自己的師傅爭奪掌門之位。

雲冉正是有此顧慮,一時念頭急轉,並未想到如何妥帖應答。

齊漠微微冷笑,正欲尋釁先與溫懷風交手,設法解了雲冉之圍再說,忽聽廳外有人笑道:「這位姑娘師從於我,算起來與你平輩,不知有沒有資格與你動手較量?」說話間一男一女已攜手走入廳中。

眾人見這對男女樣貌脫俗,神采飛揚,正紛紛猜測他們是何來歷,溫懷風卻已認出這兩人正是當日重創他龍衛軍的那對高手夫婦,不由面色一變,說道:「今日本派在此選立掌門,閣下非我玉劍門下,橫加插手只怕於理不合罷。」

施微哼道:「小子,我與你師傅龍晏子師出同門,你該叫我師叔,而不是閣下。」

他目光轉向霍青鋒,笑道:「霍師侄,聽說你前陣子吃飽了沒事幹,到處尋人比劍,竟找到了自己師叔頭上,傳出去豈不貽笑大方。」

霍青鋒見小豆子早已撲到這對男女身前,與他們極為親熱,心念一動,沉聲問道:「閣下便是施微施大俠?」

施微無奈搖頭,喃喃道:「一個兩個都這麼不懂規矩,龍晏子師兄究竟是怎麼收的徒弟。」

在場眾人早聞施微天下第一劍客之名,卻無人知曉他師門背景,此刻見他突然現身,又自稱是玉劍門下,不由議論紛紛,場中一片譁然。

施微已轉而看向李進,李進見他目光凌厲,似能看透人心,不由自主垂下頭去,不敢與之對視。施微嘆了口氣,緩緩道:「我玉劍門雖不似別派那般門規眾多,但以下犯上,欺師滅祖之罪,卻仍是要受重責的。」

李進身子微顫,卻見人影晃動,施微已站在面前,臉上雖微帶笑意,神情中卻不怒自威:「如今你還有最有一次機會,就看你是否肯將實情說出了。」

李進被他看得心驚膽戰,低聲道:「你要我說什……」

施微伸手在他肩頭一按,李進只覺體內勁力翻滾如潮,不受控制地向外源源湧出,全身不住抽搐,手足陣陣發軟,腦中突然想起,師伯賀春死時的散功之兆便是這般情狀。

他臉色驟然大變,嘶聲道:「溫大人,救……」猛覺胸中一堵,後面幾字便無法出口。但眾人早已聽出,他是在向溫懷風求救。

溫懷風微微皺眉,垂目不予理會。

施微掌中勁力微松,李進深吸了口氣,忙叫道:「我說!」

施微撤開手掌,見他神色猶在遲疑,微微一笑,低聲道:「你家人皆已被我救出,不用再怕被人威脅。」

李進聽他連此事都已知曉,心中再無顧慮,跪倒說道:「是溫懷風!他早在師公去世時便與柳碧城聯手害死了賀師伯,又釋出江湖懸賞令,再找了個替死鬼受死,欲將此事嫁禍於霍師叔。之後弟子才知,原來柳碧城竟是他派入賀師叔門下的奸細。溫懷風以弟子家人性命相挾,命我擁戴柳師弟為掌門人,弟子不敢不從,只得受他擺佈……」

施微轉首道:「溫大人,你怎麼說?」

溫懷風微微冷笑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他自知武功不敵施微夫婦,轉目見玉劍門眾弟子神情激憤,霍青鋒面色沉肅,尚有齊漠、司馬流雲在旁冷眼相視,當下輕咳一聲,人叢忽暴雨般射出團團暗器。只聞驚呼連連,剎時數名賓客受傷倒地,溫懷風已趁機向廳外急掠而去。

施微哼道:「好個卑鄙之徒。」正欲縱身追趕,忽聽有人叫道:「有毒煙!」他見廳中不知從何處飄出一層淡淡白煙,鼻端嗅到一股刺鼻氣味,心中一凜,便屏住呼吸,先朝煙霧密集處掩去。

雲冉與齊漠距離廳口最近,眼見溫懷風逃出大廳,齊漠低聲道:「咱們追。」兩人展動身形,當即追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