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朝聲音來處望去,只見一名身著黃衫的妙齡女子越眾而出,幾下縱躍,來到場中,立於柳碧城與李進面前,朝李進問道:「是否本門弟子都可爭奪這掌門之位?」
李進見她身法輕盈,提縱之間依稀看出施展的是本門輕功一路,面目卻極為陌生。他玉劍門門規寬鬆,門下弟子四散各地,同門間也未必皆都見過,因此也不如何訝異。聽她如此相詢,便答道:「是,不過……」
那女子淡淡介面道:「好,那我就跟柳碧城比試一下。」說著手掌伸出,輕飄飄按向李進胸前。李進慌忙閃身避讓,哪知那女子中途變招,飛速探手,已將他腰間青鋼劍拔出,隨手挽了個劍花,劍尖斜指柳碧城,靜待他出招。
柳碧城見這女子出手,便知她乃勁敵,長劍探出,朝她胸前腰腹面門連出數劍虛招,本是意存試探,待見她不加閃避,向她小腹的一劍已由虛轉實,如風刺出。那女子哼了一聲,長劍驀地挑出,後發先至,直取柳碧城喉間。
柳碧城見她所使的確為本派劍招,出劍方位卻極為刁鑽,心中一凜,忙回劍一撥,與她長劍相交。那女子劍鋒順勢削下,柳碧城抽劍後縱,彈劍點向她雙目,那女子如影隨形,跟著躍前,劍招連綿而出,已將柳碧城籠罩於劍圈之下。
柳碧城已知遇上了本門高手,將牙一咬,刷刷刷三劍連出,一旁玉劍門眾弟子見他招式精妙,劍路與本門劍法暗合,卻無人識得,不禁暗自稱奇。
但見那女子面噙冷笑,手中劍招一變,竟與柳碧城一樣,使出一路詭異劍法來。柳碧城見狀面色大變,兩人功力本就相去頗遠,他心神一亂,立時露出破綻,只覺手腕一痛,已被刺中,長劍嘡啷落地。
那女子上前一步,出手封住柳碧城胸前穴道。抬眼見李進正緩緩向廳口挪去,哼了一聲,長劍脫手飛出,劍柄撞在他腿彎委中穴。李進雙腿頓時一軟,跪在地上直不起身來。
荊平門下弟子有人憤而出聲:「你這女子與柳師弟比武得勝,為何又施偷襲將我李師兄擊倒在地?實在欺人太甚!」
這黃衫女子正是雲冉,她出手將柳碧城與李進二人制住,遙見霍青鋒微微點了下頭,便朗聲說道:「若你師兄背叛師門,以下犯上,參與謀害你賀師伯的毒計,我這麼做便不算欺人太甚了吧?」
此言一齣,滿座皆驚。眾人心中疑惑重重,急欲聽她道出下文。忽聽風聲響處,人叢中飛出數道烏光,勁風湍急,直向場中央激射而來。
雲冉見柳碧城被封穴道,俯身地面動彈不得,有幾枚暗器正向他身前飛去,不禁雙眉微蹙,急掠至他身邊,欲拎起他縱身閃躲。但見寒光一閃,柳碧城已撿起手邊長劍,反手向她小腹刺出。
這一下變起倉促,兩人相距又近,雲冉猝不及防間,長劍劍尖已遞至身前,幸得她見機頗快,驀地伸出兩指,將刺向小腹的劍尖夾在指間,阻住長劍來勢,一時與柳碧城呈僵持之勢。
只聽嗤嗤細響,廳角四處又是數十枚暗器齊發,出手比方才迅疾數倍,全向雲冉身前打來。
眼見她身周退路全被封死,又在運力與柳碧城長劍相抗,再也無法閃身避開暗器,身旁忽有一人猱身而出,探手抓住柳碧城後襟,向暗器來處甩出,自己抱著雲冉就地一滾,將她壓在身下護住。
慘呼聲中,柳碧城在半空中身中數枚暗器,仍有大半數暗器去勢不減,朝二人身前飛到。
但聽密密麻麻一陣亂響,暗器紛紛落下。
雲冉被那人一擁入懷,便知此人必是齊漠無疑,此刻被他緊緊壓在身下,只覺心中怦怦亂跳,顫聲問道:「你怎樣?」
她等了片刻,不聞齊漠應答,心中驚惶更甚,手足陣陣發冷,一時全身乏力,渾然忘了身外諸事。
忽聽齊漠在她頸側悶聲低笑道:「我很好,好的不能再好了。」說著伸唇輕輕吻了她耳垂一下。
雲冉頓時臉色緋紅,又氣又惱,卻也暗暗吁了口氣,急忙推開齊漠,躍起身來。
只見場上形勢忽變,霍青鋒執劍正與一人在廳內激鬥。雲冉看清那人,呆了一呆,自語道:「原來是他。」此人輕袍緩帶,俊雅如琢,手中一柄軟劍微泛紫光,卻正是與她有殺父殺兄之仇,又授她玉劍門武功的溫懷風溫大人。
司馬流雲已帶著小豆子,匆匆趕到兩人身邊,沉聲問道:「冉妹,你沒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