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冉向他搖頭示意無礙,垂目見柳碧城全身發黑,就倒在身前不遠處,心知射向自己的暗器中喂有劇毒,方才若是身中一枚,此時已如柳碧城一般毒發身死。念及此處,向齊漠看了一眼,不由一陣後怕。
齊漠知她心中所想,微微一笑,道:「有霍樓主與司馬公子兩大高手在側,那些暗器自然傷不到你我,又有什麼好擔心的。」
雲冉轉頭向他看去,她自然清楚,那些暗器既疾且密,又是高手所發,便是霍青鋒與司馬流雲早有防備,也難擔保必能將之一枚不漏全部擊落。齊漠方才此等做法,無異於將他自己的性命交在了別人手中,以他平日的性子,定然萬萬不會為之,如今卻不假思索一意以身相護……
齊漠見雲冉目光柔和,怔怔望著自己,悄悄伸過手去,輕輕觸碰雲冉手指。雲冉臉上微紅,卻未拒絕,任他握住手掌。兩人在寬袖之下十指交纏,皆感心中欣喜莫名。忽見司馬流雲面色一變,急聲道:「不好!」
雲冉一怔,司馬流雲低聲道:「方才我一時不查,竟給蘇讓走了。」言語之際,神情極為懊惱。
雲冉轉目四顧,廳中果然已不見蘇讓等人身影,想是司馬流雲與她雖易了容貌,一齣手間還是被崆峒派眾人認出。蘇讓便趁方才混亂之際,偷偷帶著晚晚溜了出去。
她想到晚晚落在蘇讓手中必是飽受折磨,也自焦急萬分,低聲道:「此間事情一了,咱們便去尋她,大不了找上崆峒派去,蘇讓必會帶她回去治罪。」
司馬流雲點了點頭,目中已是一片陰沉。
三人談論之間,霍青鋒與溫懷風劍氣縱橫,已鏖鬥百招。兩人劍法超絕,又都是悟性極高之人,將玉劍門劍法的精妙之處發揮得淋漓盡致,卻也每每各出奇思,出招變化間往往出人意表。
旁觀眾人心曠神怡,均感今日得觀此戰,可謂不虛此行。就連玉劍門下弟子,也看得眼花繚亂,只覺兩人劍招迭出,多數招式自己學過,有些招式卻是從所未見,有心思靈敏之人便已想到:方才柳碧城與那黃衫女子所使的古怪劍招,似與之相似,莫非這幾人之間有何關聯不成?
百招一過,溫懷風揚聲一笑,忽然後躍數丈,喝道:「且住。」
霍青鋒收住劍勢,垂目道:「多年未見,師兄的劍法又精進了許多。」
此言一齣,玉劍門後輩弟子暗暗點頭,心中都道:這男子果真是本門前輩。
只聽霍青鋒又道:「不過師兄一回到本派,便以喂毒暗器向後輩施以殺手,豈不令人心寒。」
齊漠只覺雲冉掌底一陣涼意傳來,低聲問道:「怎麼?」雲冉臉色慘白,咬唇搖了搖頭。
溫懷風目光閃動,沉聲笑道:「霍師弟說笑了,方才在場之人都看得清楚,那暗器自不同方向同時射出,難道我還能分身四處,同時發射暗器?更何況我與柳師侄無怨無仇,為何要出手害他?」
霍青鋒在溫懷風首次發射暗器時便已將他認出,但知他的幫兇已於方才混亂之際隱匿人叢,分辨不出。此時見溫懷風詭辯,他素來不喜與人做口舌之爭,便向李進走去,揮袖輕拂,解了他穴道,冷冷道:「兔死狗烹,柳碧城的下場你已見到,若不將此事實情說出,難道你以為離開此地,幕後之人還會放過你,不殺你了滅口麼。」
李進身子一顫,卻仍蒼白著臉垂頭說道:「弟子不知霍師叔在說什麼,那黃衫女子來歷古怪,柳師弟也是因她而死,還請師叔為柳師弟報仇。」
霍青鋒見他不但嘴硬不認,還將柳碧城之死推在雲冉身上,如今死無對證,倒是無法問出賀春之死的真相,心下不禁頗感為難。
溫懷風臉上似笑非笑,緩緩道:「不怕師弟見笑,為兄今日到此,也是為本派掌門選立之事而來。」
霍青鋒聞言一怔,驀地抬頭,只見溫懷風唇邊微露笑意,看著他道:「聽聞霍師弟已經言明不會出任本派掌門之位,那麼為兄身為玉劍門弟子,更是責無旁貸,願為師門分憂,接任這掌門一職,將我玉劍門發揚光大。」
他說著將目光轉向雲冉,朗聲道:「這位姑娘方才已勝過了柳碧城師侄,溫某現在便向你挑戰,看你我誰更有資格出任本派掌門之位。還請姑娘下場賜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