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蘇讓又笑道:「若論武功,祝兄與楚兄都在貴派中出類拔萃,兩位也別謙虛,直接下場一較勝負便是。」

楚巖猶豫片刻,終還是緩緩起身,走到廳中。

祝天河看著他微笑道:「楚師弟,為師傅復仇為重,咱師兄弟二人無須藏拙,全力施為。無論誰擔任掌門之職,都是一件美事。」

楚巖神色變幻,伸手拔出長劍,立於下首,低聲道:「大師兄,請。」

祝天河笑而出劍,兩人瞬時鬥在一起。數十招過後,場內眾人都已看出楚巖劍術雖妙,卻輸在氣力不足,此時已是勉力支撐,再過數招必將落敗。有知道兩人武功底細的不禁暗暗稱奇,不知楚巖因何如此不濟。

蘇讓輕輕捏著晚晚玉手,臉上似笑非笑,他昨晚夜探楚巖住處,以大摔碑手偷襲得手,後與楚巖纏鬥大半個時辰,楚巖此刻內傷頗重,勁力耗盡,又怎會是祝天河對手。

果然只聽場上「當」地一聲,楚巖手中長劍已被震飛,祝天河似是收勢不住,長劍不停,疾向楚巖肩窩琵琶骨處凌厲刺去。

但見青影一晃,霍青鋒本坐在遠處主席靜靜旁觀,竟於瞬間到了兩人身前,祝天河連他身法都未看清,手中一輕,長劍已被夾手奪去。他大驚之下,只覺手中驀地多出一物,卻是霍青鋒又將長劍塞還他手。

這幾下兔起鶻落,廳內眾人大半未看出霍青鋒奪劍還劍之舉,卻均被他迅若閃電的身法折服,轟天價響地喝出採來。

楚巖愣了愣,拾起長劍,走到霍青鋒身旁,低聲道:「多謝師叔相救。」霍青鋒點了下頭,淡淡看了祝天河一眼,便轉身回座。

祝天河只覺他眼神凌冽,似含警告,心中一震,頓時出了一身冷汗。

蘇讓忙道:「勝負已決,恭喜祝兄出任玉劍門掌門之位。」

忽聽一人叫道:「且慢。」說話之人正是李進。

祝天河皺眉道:「李師弟意欲下場賜教麼?」

李進微笑道:「不敢,只是祝師兄雖勝過了楚師兄,柳師弟卻尚未比試,蘇掌門這恭祝之辭說得未免早了一點。」

蘇讓面色微沉,哼了一聲,卻也不便出言反駁。

祝天河向柳碧城望去,見他面色發白,似是有些緊張。他一向與柳碧城關係親厚,暗道:李進見楚巖落敗,便欲垂死掙扎,拖柳師弟下水,倒也可笑。

當下問道:「柳師弟,你也要下場比試麼?」

他知這小師弟向來對自己尊敬崇拜,言聽計從,又怎會與自己比試,這番問話自然只是做個樣子,以封住他人之口,卻見柳碧城茫然應道:「哦,大師兄。」說著提劍走入場中。

祝天河又是好氣又是好笑,心知這傻師弟是將自己的問話當成了命令,便低聲囑道:「待會做個樣子,拆上十幾招即可,師兄不會真的傷你,別怕。」

柳碧城並未答話,橫劍於胸,立了個起手式,輕聲道:「大師兄,請指教。」

祝天河一劍削去,卻見眼前寒光一閃,柳碧城已迅速攻到,一下手便是本門精妙殺招,他心下驚怒,忙提起十二分精神,全力應對。柳碧城入門比他晚了十餘年,武功遜色他不少,在他心中,一向未將這小師弟視為敵手。此刻交了幾招,才發現對方出手狠準,劍法精絕,絕對不下於楚巖。

祝天河越鬥越覺惶恐:莫非柳師弟一直隱匿實力,故意示弱,若真如此,那此人心機之深……

只見柳碧城白淨稚嫩的臉上現出一絲狡笑,上前一步,低聲道:「師兄,小心了。」說罷手中劍光圈轉,祝天河只覺此招來勢詭異,似是本門劍路,招式卻是自己從所未見,一怔之下,便已被柳碧城長劍架在頸間。

這一下變故陡生,一時間廳中眾人皆愣在當場,連蘇讓也忘了出聲。

柳碧城臉上神色惶恐,連忙收劍,急聲道:「大師兄,我並非有心……」

祝天河面如白紙,慘然道:「罷了!」說罷頭也不回,縱身躍出廳中,轉眼間人去無蹤。

李進目光閃動,上前拉著柳碧城的手笑道:「柳師弟,沒想到你這兩年功力進境如此之快,這掌門之位,看來是非你莫屬了。」

他回身看了霍青鋒一眼,見他低垂目光,似在沉思,卻未露出阻止之意,心中正自暗喜,只聽一個女子聲音冷冷道:「只怕未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