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一章末尾加了一小段,大意是交代眾人退出羊腸谷的,怕麻煩可以不用回頭看:)雲冉等人出了羊腸谷,心知官兵片刻即至,當下不敢多做耽擱,又繼續行出數里,眼見周圍遍是荒草密林,方才停住腳步。
齊漠神色淡然自若,目光卻一直未離雲冉左右。他見雲冉面色冷凝,嘴唇緊抿,始終垂睫向地,不曾向自己看上一眼,不禁暗暗嘆氣。
晚晚在旁瞧著兩人情狀,面上微露狡黠笑意,轉頭向齊漠問道:「齊大當家與司馬公子並無交情啊,怎麼也趕來助拳了?」
齊漠淡淡一笑,看著雲冉說道:「在下也是受人之託,忠人之事。」
雲冉眼睫輕顫,想起齊漠當日曾說過須以條件交換方肯助拳之言,面色忽轉蒼白,心中只覺一陣屈辱。
卻聽朱宏沉聲說道:「溫懷風以在下妻子性命相挾,逼我引司馬兄弟入局。一念之差,大錯便已鑄成,朱宏實是萬死不足贖罪。幸虧齊門主此時來到川中,在下便想到邀他出手相助。朱某這回便是拼著身家性命不要,也定要將司馬兄弟救出!兩位姑娘,既然大家都是為救司馬公子而來,不若聯手行事,也可事半功倍。」
晚晚聽他語意甚誠,朝齊漠瞥了一眼,側頭向雲冉低聲問道:「跟不跟他們聯手?」
雲冉並未抬頭,也覺出齊漠的目光正凝注在自己臉上,她垂目思索片刻,緩緩點了下頭。
齊漠唇邊露出笑意,沈夜卻面帶憂色,在旁插言道:「我絕殺門雖在川中有些人手,但溫懷風調來了數百官兵護陣,倒是有些難於應付。」
眾人心知絕殺門下高手多擅長刺殺,可如今與這數百名精兵對抗,卻並無優勢可言,心中不免暗自發愁。
朱宏面露堅毅之色,說道:「事已至此,也只能盡力一試,難道眼睜睜看著司馬兄弟被解入京中不成。齊兄弟,之前你將拙荊救出,為兄已是深感盛情,如今形勢,官兵勢大,你絕殺門若是……」
他頓了頓,神情間頗為躊躇。他與齊漠數年交情,此次妻子被龍衛軍擄去,恰逢齊漠送馬來到川中,得他傳書求救之後,便令人暗中將他妻子救了回來。朱宏感激之餘,想到此番與官兵正面交鋒,只怕會連累他絕殺門枉自折損人手,但若就此讓齊漠退出,營救司馬流雲便更無希望。他猶豫再三,心中始終難以決斷,話說了一半,便不知該如何繼續。
齊漠微微一笑,說道:「朱兄,我既答允了助你救出司馬流雲,便沒有半途而廢的道理。只是事成之後,朱兄可要記得付清賞金才好。」
朱宏心知齊漠如此說法,自是念在兩人交情的份上,決意助他到底。否則以齊漠謹慎的性子,便是賞金再多數倍,也不會冒險令絕殺門正面與官兵相抗。心下不禁又是歡喜,又是慚愧。
只聽齊漠又道:「不過官兵勢大,咱們不宜與之硬碰,須得另想辦法才是。」
晚晚見他說話之間目光閃爍,便眨眼笑問道:「齊大當家莫非已經想出了計策?」
齊漠含笑向朱宏望去,緩緩道:「此事還須藉助朱兄之力……」
※※※※
溫懷風等人與自官府中調遣的四百名官兵匯合後,便即繼續趕路,於傍晚時分到達烏盆嶺。
鄭統領見京中來援人手雖未如期趕到,但如今有四百官兵在川中地界沿途護送,自是更為穩妥,不由喜形於色,一掃幾日以來臉上的陰霾之氣。
當晚眾人在烏盆嶺宿了一晚,翌日拔營上路。行了一陣,只見面前視野開闊,地勢漸行漸低,進入一大片窪地。鄭統領暗自點頭:原來烏盆嶺是因著這片地勢得名。
便在此時,忽聽風聲中隱隱傳來馬嘶陣陣,接著遠處塵頭大作,蹄聲漸響,似有大隊人馬正朝這邊衝殺而來。
鄭統領不禁面色大變,轉頭見溫懷風也已自馬車中躍出,忙道:「大人,事情不妙,這……這不知是何處殺出來的土匪,看來人數著實不少。」
溫懷風臉色一沉,斥道:「慌什麼!傳令下去,讓龍衛軍的弟兄守住馬車,其餘人在外圍備戰。」
鄭統領正待傳令,忽定定看著前方,目光駭異,口中只道:「這……這是……」
溫懷風順著他目光看去,也不由變色。只見滾滾塵煙之中,大群烈馬正由四面八方蜂擁而來。這些馬足有千匹,匹匹身姿矯健、神駿非凡,卻像是集體受了驚嚇,狀似瘋狂,放聲長嘶著朝窪地下方疾衝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