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狹路相逢

三日後,川中古道上,數十騎人馬正押著輛馬車默默前行。

這些人均著勁裝,面色沉肅,雖在匆匆趕路,亦不放過路旁半點風吹草動,眼神中不時掠過戒備之色。

走在頭裡的鄭統領抬頭看了看天色,心知再過幾個時辰,便可與京中趕來的下一撥龍衛軍高手匯合,不由暗暗鬆了口氣。

這幾日來他們並未再遭青鸞幫襲擊,那幫人陰魂不散,一路死纏爛打,近日突然沒了動靜,倒令鄭統領頗有些心煩意亂。

他回身朝馬車中望了一眼,想到有溫大人在此親自壓陣,青鸞幫那些烏合之眾自是不足為患,等大夥兒將司馬流雲順利押回京中,便是大功一件,到時……

此時忽聽溫大人清潤的嗓音自車內淡淡傳出:「鄭統領。」

鄭統領忙收起思緒,撥馬轉至車前。溫懷風揭開車帳,朝他問道:「前面便是羊腸谷了罷?」

鄭統領恭聲應道:「正是,過了羊腸谷向前數里便是烏盆嶺,京中來援人手今晚之前亦可趕到該處與咱們匯合。」

溫懷風見他面露喜色,淡淡說道:「嗯,不過羊腸谷地勢險要,待會經過時須得多加小心才是。」

鄭統領心中一凜,忙道:「大人英明,卑職這就去吩咐大夥兒留神戒備。」

溫懷風見鄭統領離開,隨手放下車帳,轉頭看著大車內另一人含笑說道:「司馬公子,這川中地界頗不安寧,只好請公子再委屈兩日,等咱們過了烏盆嶺,在下定當立即解開鐐銬,再向公子好好陪個不是。」

司馬流雲手足上均戴了鐐銬,胸前纏著厚厚繃帶,本倚在廂壁一側閉目養神,聞言睜開雙目,淡淡道:「溫大人無須客氣,只是在下頗為不解,我司馬家雖在江湖中略有薄名,但一向循規蹈矩,處事低調,如何也會引得朝廷忌憚?」

溫懷風微微一笑,道:「司馬公子多慮了,此事並非如你所想,朝廷也無意對付你司馬家。」

司馬流雲蹙眉道:「那在下就更不明白了,若是大人覬覦我司馬家產業,當日只需將我一劍殺死,立我大哥為家主即可,又何須如此麻煩,抽調大批人手押送我同回京中?」

溫懷風目光微閃,只是淡笑著說了句:「等司馬公子隨我回到京中,便可明白其中緣由。」

司馬流雲垂眸思索,心中卻著實猜不透這位溫大人究竟在打什麼主意。

兩人各懷心思,均不再言語。行了一陣,忽覺馬車重重一顛,猛然停住。只聽鄭統領急聲叫道:「大夥兒留神暗器!」話音未落,便聽外面傳來幾聲慘呼,看來已有人被暗器所傷。

司馬流雲神色一動,只見溫懷風面上似笑非笑,抬眸道:「果然有人在這羊腸谷設了埋伏。」

司馬流雲見他神情自若,像是對此事早有預料一般,心中不禁微微一沉。忽見車帳掀起,鄭統領神色驚惶,向溫懷風稟道:「大人,咱們中了埋伏,對方人數不少,看來不止是青鸞幫那些人……」

溫懷風微一揚眉,吩咐道:「多派些人過來守住馬車,看好司馬公子。」說罷揭帳而出,躍下馬車。

只見這羊腸谷谷如其名,中間一條狹窄的山道,兩旁皆為陡峭山壁。對方早已在山壁之上埋伏,待一眾龍衛軍行進谷中,突然發難,仗著地勢之便先以喂毒暗器傷了數人,又趁機將龍衛軍堵在山道之中,向馬車近前奮力衝殺。

溫懷風凝目看去,見對方眾人中半數青布纏頭,衣著古怪,自是青鸞幫幫眾,其餘人皆著黑衣,手持利劍,行動之間頗具法度,功夫也自不弱,一時間與龍衛軍眾高手鬥了個旗鼓相當。

他微微皺眉,目光卻又被人群中一道黑色身影吸引,只見那人長髮束起,眉目如畫,清幽的雙眸中此刻隱含煞氣,正以左手持劍,與身旁一名女子一同在人群中穿梭拼殺,竭力朝馬車靠近。

溫懷風唇角微勾,便縱身朝那人所在之處直掠了過去。

這幫在羊腸谷中設伏之人自然便是雲冉等人。當日眾人商議之下,均覺羊腸谷地勢險要,在此偷襲頗佔地利。雲冉雖知溫懷風武功超絕,手下龍衛軍也都是高手,己方集合司馬家與青鸞幫眾人之力,未必便能穩操勝券,但形勢所迫,也只能盡力一試。

她右臂受傷,此刻以左手運劍,功夫不免打了折扣,但有晚晚在旁以烏綃手相護,迎敵間仍不落下風。

兩人漸漸靠近馬車,正覺精神一振,忽見一道灰影如飛而至,接著面前青光閃動,溫懷風已出劍向兩人刺來。

雲冉神色微變,左手軟劍彈出,點向他腕間太淵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