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冉朝晚晚囑道:「你護著司馬公子。」手中軟劍一振,便朝身前幾人攻去。
那男子凝目看著場中眾人拼鬥,只見雲冉身法詭異,出手狠辣迅速,所持軟劍又是削鐵如泥,片刻之間,已有數名黑衣人死傷在她劍下。
他在旁越看越覺驚訝,忽地縱身躍入圈中,手中長劍遞過,避開雲冉軟劍劍鋒,與她劍身相交。雲冉只覺一股辛辣內力劍身傳來,不待細想,手腕微顫,紫荊軟劍驀地翻卷,向他手中長劍削去。那男子面色一沉,倏地抽劍回撤,沉聲喝問道:「你這劍法是從哪裡偷學來的?」
雲冉咬唇不答,回頭一望,見晚晚秀髮鬆散,額頭見汗,在數名黑衣人夾攻之下左支右絀,反倒依靠司馬流雲在旁出掌相助,才能勉力支撐。她心中一凜,便欲回身相助兩人,只聽那男子一聲冷笑,手中長劍青光晃動,又已揚劍向她身前刺出。
那男子劍法與之前又自不同,出手招招迅猛如電,未及與紫荊軟劍相觸,便已疾速變招,劍招閃爍飄忽,令人難於捉摸,加之又有數名黑衣人從旁夾擊,數招過後,雲冉便覺有些吃力。
雙方鏖鬥片刻,那男子一劍刺出,劍至中途,突然下沉,轉勢向她脅下插來。雲冉正欲變招格擋,身旁黑衣人數柄兵刃已同時指向她身前要害。雲冉軟劍連出,將幾名黑衣人進招化解,卻是兼顧不及,眼看躲不過那男子刺向脅下的一劍。
便在此時,斜刺裡一柄長劍倏然遞出,將那男子劍勢阻住。雲冉轉目一看,見司馬流雲面色蒼白,手中長劍連振,已將那男子劍招盡數接過。
只聽司馬流雲低聲說道:「這毒不會致命,你與晚晚先走。」
雲冉心中一沉,一眼瞥去,見晚晚雙手戴著副烏金色手套,正以左手握住一人單刀,右手飛爪甩出,已將那人胸前抓出一個血洞。
晚晚戴上烏綃手後,迎敵已不似方才那般吃力,對她對敵的黑衣人中,又不住有人轉去圍攻司馬流雲與雲冉兩人,此消彼長之下,形勢稍見好轉。她目光微閃,尋了個空當,忽地飛身躥到雲冉身旁,輕聲道:「咱們先走,回去再想法子救你的司馬公子。」
雲冉見司馬流雲後背衣衫已全被汗水浸溼,知他撐不了一時三刻,終是不忍就此見他命喪當場,手中軟劍彈出,刺向在旁夾攻司馬流雲的兩名黑衣人,低聲答道:「此事本與你無關,你自己逃命去吧。」
晚晚心知若無雲冉,自己決計逃脫不了,見她不願棄司馬流雲而走,不由大感焦急,腦中諸般念頭閃過,忽又細聲道:「傻子,這些人不會殺他,不然酒中早已放了見血封喉的劇毒,司馬公子又怎能撐到此刻。」
雲冉聞言神色一動,晚晚猛地拽她一把,急道:「快!」
雲冉在心中權衡片刻,主意一定,便再無猶疑,足尖輕點,人已如飛燕掠波一般朝廳門處掩去,晚晚當即緊緊跟隨,寸步不離她身後。
眾黑衣人見她兩人奪路欲走,便有數人搶至廳門攔阻,卻畏懼雲冉寶劍鋒利,不敢近身相搏。偶有靠近者,不是被削斷兵刃,便是被雲冉以軟劍刺傷,晚晚在後補出飛爪,頓時又有數人斃命。這幫人此番旨在擒獲司馬流雲,不欲多分人手前去堵截,漸被她二人一路殺出重圍,出廳而去。
兩人出了朱府,又奔出數里,回頭見身後不再有黑衣人追擊,方才停下腳步。
晚晚手撫胸口,喘息道:「好險,差點將命丟在了朱家。那男人不知是什麼來頭,武功如此高強不說,連‘馬王’朱宏都能被他買通。」
雲冉面色陰鬱,沉默不語。
晚晚眨眼思索片刻,又道:「唯今之計,只有先回司馬家告知此事,好讓他們有個防備,再行設法營救司馬公子……」
雲冉一直在旁默不作聲,忽然問道:「方才朱宏敬酒,你為何滴酒未沾?」
晚晚一怔,衝口道:「你懷疑我?」她見雲冉目露冷意,正一瞬不瞬盯著自己,不禁怒道:「若是我想害你們,方才早已動手,又何必拉著你逃出來?」
雲冉面色稍緩,看向晚晚的目光中卻仍有疑慮之色,緩緩道:「你平日遇到危險之事,早已遠遠避開,這回為何要甘冒風險,助我營救司馬流雲?」
晚晚面色變幻,哼道:「我是想幫你,當真是好心沒好報!」
雲冉蹙眉道:「我與你非親非故,你為何要幫我?」
晚晚一時未答,她目光落向雲冉腰間的紫荊軟劍,臉上神色似笑非笑,許久方道:「只因是你親手殺了蘇雲錦。」